离婚后的第一个冬天,我和我妈搬进了新房。
房子不大,阳台却朝南,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添置家电时,她看见我买了一台三千二的扫地机器人,下意识拉住我。
“这么贵,要不要再看看?”
我拿出手机付款。
“不用。”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没有额度提醒,没有用途审核,也没有电子借条。
我妈愣了两秒,笑着拍拍我的手。
“买吧,以后别再舍不得。”
林姝没能按期退还那六十万,法院最终强制执行了她名下的房产。
房子被司法拍卖,价格远低于市价。
扣除贷款和相关费用后,仍填不平欠款。
她的银行卡被冻结,工资也被按月划扣。
私人医院退回的十二万七,同样被追回。
公司调查时,还发现她曾借陆屿川的名义违规报销、占用公司资源。
她因此被开除,还背上了一笔赔偿。
后来,她换了几份工作,都因执行记录和离职纠纷没能做长。
她曾来求我撤回执行申请。
我没有见她。
成年人收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要还。
婆婆也来过两次。
第一次劝我复婚,第二次送来陆屿川退回的银行卡。
我只收下了判决中属于我的钱。
该拿的,我一分不少,不该要的,我一分不碰。
陆屿川卖掉了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
分割款到账那天,他发来一张照片。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那台打印机。
照片下面写着:
【我现在才知道,家不是资产。】
我没有回复。
后来,他每个月都寄来一份申请书。
申请见面,申请道歉,申请陪我妈复诊。
每一份,我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半年后,最后一份申请书被送到门口。
用途栏里写着:
【申请不再打扰江月。】
审批意见,他已经替我填好。
【同意。】
那天,我妈在厨房包饺子。
“小月,醋没了,你下楼买一瓶。”
我去了便利店。
除了醋,还买了一束小雏菊和一块草莓蛋糕。
从前,这种不必要支出,陆屿川一定会打回。
他说鲜花会枯,蛋糕不健康,花钱买短暂的快乐毫无价值。
可我提着东西回家时,我妈看见花,笑了很久。
她把蛋糕切成两块。
“今天又不是谁生日。”
我咬了一口蛋糕。
“想吃就买了。”
阳光落在餐桌上,奶油很甜。
这一次,我花自己的钱,过自己的日子。
我的生活不需要审核。
我的快乐,也再没有人有权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