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拍在挡风玻璃上,最后几滴水珠顺着玻璃裂纹蜿蜒爬行。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像被揉碎的青草混着铁锈的味道。高天扬降下车窗的瞬间,凉风挟着雨星扑在周思甜发梢,周思甜看见什么坐起来眼睛都泛着稀碎的光道:“叔叔,前面黑色小轿车是我爸爸的车,你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
高天扬他爸应了一声,在路口停下激起一片水花。周思甜道完谢打开门走下来,扑进车边早已等侯妈妈的怀里。
高天扬他爸还想叫辣椒和盛望去家里吃饭都被俩人礼貌拒绝,小辣椒家离这更近,高天扬他爸先给小辣椒送回家。
临近十二点,路上早排成一条条车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天扬几次想和小辣椒说话,小辣椒和他对上视线哼一声移开。
决定帮兄弟一把的盛望给高天扬发去消息。
盛望:你和辣椒怎么了?
高天扬听见消息提示音看都不看一样对他爸道:“爸,快点开妈妈开始催我们了。”
盛望:“……”
这兄弟不救也罢。
高天扬他爸把他们依次送回家,盛望朝副驾驶的高天扬摆手,看车渐渐消失直到看不见。
盛望打开门预料之中的是盛明阳不在,孙阿姨在厨房忙碌听见开门声探出半个身子道:“小望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盛望点了点头去洗手,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孙阿姨看盛望动筷问道:“你不等你爸爸了吗?”
盛望突然意识到,江添没来之前,盛望每次等盛明阳回家很晚。吃饭时,他很忙他叫盛望先吃自己马上回来,盛望坐在桌子前边吃边等,等到孙阿姨下班回家,等到菜彻底冷了,等到黄花菜凉。
盛望低下头吃饭道:“不等了。”
盛望吃完饭回楼上写作业,孙阿姨洗完碗筷收拾好和盛望打个招呼也离开了,偌大的房子又剩他一人。
盛望回到房间歇了一会突然感到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光斑掠过天花板像游弋的水母。楼下孩童的嬉闹声忽远忽近,恍惚间变成小时候梧桐叶的沙响——那时母亲会披着月光来掖被角。
如果去掉盛望生病这可能是盛望睡的最早的一次。
盛明阳是十二点多回来的,他敲了敲盛望的门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应就离开了,他走之后,盛望缓缓睁开眼心想的是:“我的睡眠哪时候这么浅了?”
四月五号
盛明阳早上路过盛望房间,望仔好像还没有起床。晚上依旧是十二点多回来,停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望仔的房间灯是亮着,盛明阳敲了敲他门叫他早点睡,他应了一声。
三点多盛明阳起来上厕所,看见盛望房门缝射出的光,在盛明阳的监督下才回床上睡觉。
对面别墅的拉布拉多趴在露台垫子上,黑鼻头抵着玻璃。它记得那个总在凌晨亮灯的房间,少年瘦削的身影时而伏案如雕塑,时而倚在飘窗仰望夜空。今夜暴雨倾盆,那盏孤灯却始终未灭,在雨幕中晕染出鹅黄的光晕,仿佛宇宙中永不坠落的恒星。
狗儿早上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尾巴扫落几滴夜露。远处传来晨鸟的初啼,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那方光亮仍固执地亮着,像要替所有未眠人守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