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肆然又一次告白了。
“霁月,你认真考虑一下我,我是真心的。”
“从撞见你那天起,我就觉得我们很合拍。跟你在一起,我感觉特别开心。”
“我见过你所有样子,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我看着他,想起这几个月。
过马路时,他永远把我护在里侧。
逛画展时,会默默记下我驻足最久的作品。
我加班晚了,他就带热可可在楼下等。
我轻轻点点头,说了声好。
他愣了三秒,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房东太太的金毛被惊动,呜呜地蹭我们。
后来,江屿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不知道他怎么跟房东太太说的,每天都会放着保温桶:【你以前爱喝的雪梨百合汤,温的】。
隔三差五,还会塞包好的东西。
有我提过一次的画册。
有没舍得买的香水,甚至还有一盆小雏菊。
他把从前我求而不得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堆到我面前。
好像这样就能把过去补上。
有天傍晚我下楼扔垃圾,又撞见他等在路边。
看见我,他局促地握紧手里的钥匙。
“霁月…我把门锁密码换成你生日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去。”
我叹口气。
“江屿,我们不可能了。”
他的眼泪落下来,声音发抖:
“怎么会不可能…我们在一起整整四年啊…你以前那么包容我…你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
“霁月,我到现在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以为是为你好,我以为能给你更好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我绕开他往回走。
身后的哭声变远,再也听不清了。
再后来,从小荷那陆续听到消息。
林皎皎在业内彻底混不下去。
又因为造谣吃官司,赔了不少钱。
所有社交账号都销号,听说最后只能打杂。
而江屿也因为公私不分,被撤职。
调去偏远的项目,短期内根本回不来。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听无关紧要的事。
两年后的春天,我代表公司出席城市论坛,站在台上讲方案。
台下坐满人,我从容流畅,一点都不怯场。
散场后,就看见周肆然站在台阶下,怀里抱着一束洋甘菊。
“月月,你讲得太棒了!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笑着接过花:“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女朋友。”
再后来,我们搬了新家,带一个很大的露台。
周肆然在一边搭了画架,另一边砌花槽。
种满了绣球和小雏菊。
周末的时候,我们要么开车去附近看星星,要么去山里徒步。
我学会皮划艇,学会做手工香薰,也习惯在周末的早晨赖床。
周肆然从不会催我,只会把早餐端到床边。
有天傍晚,我们坐在沙滩上看落日。
周肆然买了两杯桃子汽水。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霁月,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那时,我看着江屿的聊天框,想一整夜都想不出答案。
现在我知道了。
最后一缕光沉进海面,周肆然轻轻吻了吻我。
我闭着眼笑。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
我会走得更远,更从容,也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