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刚才对员工说话时那种公式化的疏离感不见了，多了点别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五年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还在怨我？怨我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怨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那么干脆？”
苏晚晴浑身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连指尖都失去了力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是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束缚。
陆沉渊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过办公室靠墙的角落。
那里静静停着一辆浅蓝色的婴儿车，车篷半掩着，能看见里面小小的一团身影，是被同事帮忙推进来的念念。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惊情绪。
婴儿车里，四岁的念念正咬着硅胶安抚奶嘴，安安静静地玩着手里的兔子布偶，乖得不像话。
小家伙听见旁边的动静，转过小脑袋看过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那双眼睛的形状，眼尾的弧度，还有看人的神态，和陆沉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孩子……”
陆沉渊的声音有点发颤，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
他松开了握着苏晚晴手腕的手，下意识地朝着婴儿车的方向迈了半步，动作轻得怕吓到孩子。
苏晚晴立刻侧身转过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婴儿车前面，像一只竖起尖刺保护幼崽的母兽。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渊，眼神里全是警惕和防备，带着浓浓的敌意，不肯让他靠近孩子半步。
“陆总裁。”
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摆明了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是我的私事，是我的女儿。”
“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和陆总您没有任何关系。”
周围的同事开始往这边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响起来，落在人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陆沉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情绪波动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
他把手里那盒扎着红丝带的喜糖往前递了递，递到苏晚晴面前，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拿着。”
他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集团总裁。
“同事的喜糖，总该收下吧，全公司人人都有，总不能差你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