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晚晴走进去，没再给他半个字，也没再看他一眼。
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她紧抿的唇线和通红的眼眶，还有满身的疲惫。
部门里安静得反常，连平时最热闹的闲聊声都消失了，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她的工位屏幕一片灰黑，“权限冻结”四个红字刺眼地跳动着，像在宣告她的出局。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工位旁边，带着行政部特有的刻板感。
行政部的小姑娘捏着一份文件，指尖有点发白，脸上带着点同情又有点为难。
“苏总监。”
小姑娘把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声音压得很低，怕刺激到她。
“总裁说，请您今天就办理离职离开公司，不用等交接了。”
苏晚晴没碰那张纸，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红字，半天没说话，心里一片冰凉。
“工作交接呢？手里的项目怎么办？”
“上面……没提交接的事，只说让您清空工位，今天之内离开就行。”
小姑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同情，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行政部的人敲了敲她的桌子，语气刻板得像在念通知，没有半分人情味。
“苏晚晴，你的离职手续今天必须办完。电脑和门禁卡麻烦交一下，我们要统一回收。”
周围的键盘声瞬间停了，好几道目光黏在她背上，有叹息，也有压低的窃笑。
苏晚晴没抬头，耳根烧得厉害，却逼着自己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
她拉开抽屉，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进纸箱，动作平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那些专业画册的边角都磨毛了，是她翻了无数遍的宝贝，陪着她熬了无数个通宵。
手绘的手稿用彩色便签分着类，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每一页都是她的心血。
最底下压着念念的幼儿园合照，小姑娘笑得缺了颗门牙，格外可爱，看得她心里一软。
她用手掌抹了抹照片表面的灰尘，才轻轻放进帆布包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装满东西的纸箱有点沉，她抱起来有些费力，却还是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她抱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公司大门，脊背挺得笔直，不肯输了最后的体面。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所有的议论和目光，也隔绝了她待了八年的地方。
雨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细细的雨丝沾在脸上，像冷雾一样凉，凉得人心里发颤。
公交站台挤满了躲雨的人，她缩在广告牌旁边，纸箱边缘被雨打湿了一小块，软塌塌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划开屏幕，发来的短信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她指尖发冷。
“我是陆沉渊。孩子的事，我们得见面谈。我知道你难，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