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穿越荒年:每日一卦囤粮又称王 > 第123章 晾一宿
  老村正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敲了敲拐杖。
  “杜小子说得对。怕个球!反正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老头子我这就去动员那些婆娘们,给娃子们做干粮,缝护膝。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拉稀摆带,老头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会议散去,所有人都出发去准备了。
  周磊正带着一个身材矮小、长着两撇鼠须的汉子在地图上比划。
  “杜爷说得对,这老鸹岭虽高,但后面有个一线天,那地儿只能过单马。要是咱们在那儿埋点绊马索,再弄几块大石头……”
  那叫山鼠的汉子两眼放光,说起阴人招数来头头是道。
  ……
  入夜,南山洼地却亮如白昼。
  几十个火把将河滩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那是桐油、生鱼鳔和松香混合在一起熬煮的味道,闻着让人嗓子眼发紧。
  巨大的水车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寒风中。
  赵老实带着几个老匠人,正小心翼翼地把那熬得粘稠发黑的“三合胶”往榫卯缝隙里灌。
  那胶滚烫,稍微沾上点皮肉就要烫起一串泡,但没一个人喊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全村人的饭碗,也是保命的根本。
  “快!趁热!”
  赵老实满头大汗,手里拿着特制的木刮子,把溢出来的胶刮平,再用细麻丝一层层缠紧。
  “最后一遍大漆,上!”
  几个壮汉抬着漆桶冲上去。
  杜白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凑过去添乱。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现在的任务是镇场子。
  不远处,李二牛带着一帮人正围着篝火啃干粮。
  今天是庆功宴,虽然没有酒,但每人分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咸肉,还有一碗稠得插筷子不倒的小米粥。
  “狗蛋!来,叔敬你一块肉!”
  李二牛把自个儿碗里的肉夹给旁边坐着的狗蛋。
  狗蛋那张本来怯生生的脸,此刻却扬得高高的。
  “谢谢二牛叔。”
  狗蛋也不客气,大口吞下那块肉,噎得直翻白眼,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笑声中少了隔阂,多了几分战友般的亲近。
  在这乱世里,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肉,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成了!”
  那边突然传来赵老实一声嘶哑的大喊。
  杜白猛地回头。
  只见那水车的主轴连接处,已经被一层黑亮坚硬的胶质死死封住,细密的麻丝像筋络一样缠绕其上,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好!”
  杜白大步走过去,拍了拍依然滚烫的主轴。
  “大山,什么时候能试水?”
  “胶还得晾一宿。”
  王大山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明天一早,咱们凿冰引水!只要这胶能扛住第一波冲击,以后就稳了!”
  “那就明天一早!”
  杜白宣布完,让人轮流值守,自己则慢慢往回走。
  夜深了,白日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
  杜白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他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玄铁令牌。
  水车成了,粮食有了,人心稳了。
  按理说该睡个安稳觉。可杜白这右眼皮子,从晚饭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面道旗再次缓缓展开,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算!”
  金光流转,三个卦象在脑海中浮现。
  【凶:福兮祸所伏。新成之水车或引“妒火”,近日或有陌生行商或工匠主动投靠,其心难测,需慎防。】
  【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村中存粮消耗因人口增加而加速,需更精细规划,开辟新源。】
  【吉:声名初显,贵人侧目。石城村之事或已传入贵人耳中,然福祸相依。】
  杜白的目光在三个卦象上扫过。
  “选【凶】!”
  心念一定,一股更详细的信息涌入脑海。
  【三日内,有一行自称“逃难铁匠一家”,为首者名刘三铁,年约四十,掌心有老茧,随行有妇人一名,孩童一名。孩童为侏儒,妇人力大无穷,刘三铁也不是铁匠。此三人为吴将军所派来的探子,主要是探查石城村的情况,可能会做出危害村子的事。】
  杜白揉了揉眉心。
  一天天的净不让人安生。
  不过还有一段时间,先休息等明天看完水车的情况之后再做安排吧。
  杜白抖了抖被子,倒头就睡。
  天还没亮透,整个石城村就已经醒了。
  南山洼地的河滩上,几百号人乌压压地围了一圈又一圈,却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架黑黝黝的庞然大物上。
  经过一夜的冷风吹袭,那混合了桐油、鱼鳔和松香的“三合胶”彻底凝固,像是一层黑色的铁甲,把那些原本有些松动的榫卯缝隙封得严严实实。
  晨曦微露,打在那泛着幽光的轮毂上,透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硬。
  杜白站在最前面的土坡上揣着袖子。
  “赵叔,看你的了。”
  赵老实今儿个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发白。
  他手里提着把长柄铁锤,在那巨大的主轴下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硬得像石头的胶封,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大山!带人下河!破冰!”
  “得令!”
  王大山一声暴喝,早就候在河面上的十几个壮汉,抡起大铁锤和钢钎,照着那厚厚的冰层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
  冰屑四溅。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随着冰层被一点点凿开,被封冻了一冬的河水终于露出了真容。
  虽然流速缓慢,但在引流渠的束缚下,水位开始缓缓上涨,朝着水车的下沿逼近。
  杜白盯着那水位线,手心微微出汗。
  这玩意儿要是转不动,或者转两圈散了架,那碎的不光是木头,还是这几百号人刚聚起来的心气儿。
  “水来了!水来了!”
  狗蛋趴在岸边,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走了调。
  一股浑浊的河水顺着引渠涌了进来,第一波浪头狠狠拍在水车最底下的叶片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是木头与木头、木头与石基在较劲。
  巨大的轮身微微颤了一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