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穿越荒年:每日一卦囤粮又称王 > 第186章 把眼泪擦干
  日头升起来了,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石城村里的人,心里却是凉的。
  打谷场上,原本是晒谷子的地方,现在却摆满了一排排尸体。
  钱秀英拿着一本沾血的名册,手在微微发抖。
  “李二牛,战死。”
  “王大山,战死。”
  “周磊,战死。”
  “赵老实,战死。”
  “钱浩,战死。”
  ……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共五十三人。
  石城村这一战,折损了近半的青壮。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变成了名册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赵铁柱从鹰嘴崖回来了。
  当他冲进打谷场,看到地上那具被射穿后心的老迈尸体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爹啊!!”
  赵铁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声嘶力竭的哭嚎,震得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
  他抱着赵老实的尸体,把头埋在父亲冰冷的胸口,哭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爹……俺给你带了步人甲……俺还要给你盖大瓦房……你咋就不等俺呢……”
  周围的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杜白站在高处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石雕。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痛吗?痛。
  但他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是这把刀的刀柄。如果他软了,这把刀就废了。
  “都哭够了吗?”
  杜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让打谷场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赵铁柱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呆呆地看着杜白。
  “哭够了,就给我站起来。”
  杜白走下台阶,来到赵铁柱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赵铁柱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看看周围。”
  杜白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指着那些满脸惊恐的妇孺。
  “咱们的家被烧了,咱们的亲人被杀了。你们就打算在这哭死吗?”
  “吴冀远还在清河镇吃香喝辣,还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你们哭给谁看?哭给他看吗?”
  赵铁柱的眼神渐渐聚焦,那股子悲痛慢慢转化成了愤怒。
  “不!”
  赵铁柱吼道。
  “俺要杀了他!俺要杀光他们!”
  杜白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
  “把你爹安葬好。然后,去把那批从盐场抢回来的甲胄发下去。”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苦,我也苦。”
  杜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里像是被挖了一块肉。”
  “但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吃人,人就吃你。咱们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硬!”
  “石城村没垮!只要咱们人还在,房子烧了可以再盖,地荒了可以再开!”
  “从今天起,石城村没有退路了。”
  杜白拔出腰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咱们跟吴冀远,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剩下的几十个护村队员,还有那些刚经历过生死的流民,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发出震天的怒吼。
  这吼声里,带着血,带着泪,更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狠劲。
  日头升得老高,阳光毒辣辣地烤着这片废墟,地上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招来了成群的绿头苍蝇。
  杜白坐在祠堂门槛上,上衣已经被扒了下来。
  何济世跪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一根用来缝衣裳的粗针,在火苗上燎了燎。老郎中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对准杜白肋下的那道口子。
  那是被那个独眼龙踹倒时,地上的碎石划拉开的,皮肉翻卷着,看着渗人。
  “何老,手稳点。”
  杜白咬着一根木棍,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一针下去若是歪了,我这腰子怕是保不住。”
  何济世深吸一口气,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杜爷放心,老头子我缝过的猪皮比人皮多,手艺没落下。”
  针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嗤。
  杜白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蠕动。他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远处赵铁柱正在搬运尸体的背影。
  赵铁柱把那些青州兵的尸体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到村口,每拖一具,就在地上啐一口唾沫。
  一共七针。
  何济世剪断线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金疮药粉撒在伤口上。
  那药粉是之前从沈柯那儿弄来的,一直舍不得用,这回算是用了个精光。
  “行了。”
  何济世用干净的布条把伤口缠紧。
  “杜爷,这几天别沾水,别用力。不然伤口崩开,神仙也难救。”
  杜白吐掉嘴里的木棍,木棍上全是深深的牙印。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好歹能站起来了。
  “谢了。”
  杜白拍了拍何济世的肩膀,随手披上一件染血的外袍。
  “铁柱,别搬了。跟我去鹰嘴崖。”
  赵铁柱直起腰,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白哥,俺不去。俺要在这守着俺爹。”
  “守个屁。”
  杜白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牵动伤口疼得嘴角一抽。
  “你爹死了,洞里那些活着的还要不要命?你娘还在洞里等着信儿呢!”
  赵铁柱身子一僵,牛眼里的红光慢慢散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走。”
  去鹰嘴崖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和杂草,谁也没说话。山风吹过,林子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快到溶洞口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哭声顺着风飘了出来。
  那声音压抑、低沉,像是被捂在被子里发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杜白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把眼泪擦干。”
  杜白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进去之后,别哭丧着脸。咱们是去报平安的,不是去报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