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重生校园拯救沉默少女 > 第13章 新学期的第一天
  九月一日,开学。
  陈默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城西中学”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里反光。暑假两个月过得很快,快到他几乎没有察觉——七月份他在老周的网吧里帮了一个月的忙,赚了点零花钱;八月份他回了趟老家,陪爷爷奶奶住了两周,剩下的时间就在宿舍里看看书、跟方屿打打游戏。平淡得不像是真的。
  前世那个夏天,他在姜念的冷暴力里煎熬了两个月,瘦了十斤,每天翻她的朋友圈翻到凌晨三点。现在想起来,那种日子恍如隔世。
  “陈默!这边!”方屿在教学楼门口朝他挥手,身边还站着苏洋。苏洋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剃短了,手臂上那片模糊的纹身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清爽了不少。他在老周的网吧干了一个暑假,皮肤晒黑了些,肩膀也宽了一点。
  “你姐呢?”陈默走过去。
  “去交表了。”苏洋往教学楼里努了努嘴,“她说要换班。”
  “换班?”
  “她想调到文科班去。之前学理科是因为理科班在旧教学楼,离医院近,方便她每天放学就跑过去。现在阿姨的病情稳定了,她想换到自己想读的文科。”苏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其实我觉得她就是不想坐最后一排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苏棠不想坐最后一排了——这句话从苏洋嘴里说出来,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高级别的赞美。不想缩在角落里,不想低着头走路,不想当那个谁都看不见的影子。这是一个人的自尊在慢慢长回来的迹象。
  他走进教学楼,在三楼楼梯口遇到了苏棠。她正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转班申请表。她今天穿了新校服——不是学校发的,是自己买的,尺码刚好,不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刘海还是齐的,但没有再遮住眼睛,用小夹子别在耳后。看见陈默,她停了一下。
  “我要去文科三班了。”她说。
  “听说了。”
  “就在你们班隔壁。”
  “那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嗯。”苏棠把申请表抱在胸前,嘴角弯了一下。陈默发现她笑的频率变高了——以前一周都不见得笑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弯一弯嘴角。虽然幅度还是很小,但频率骗不了人。一个人只有在真的放松的时候,才会习惯性地笑。
  他把这个发现存进脑子里的备忘录,跟在她后面往教室走。走廊里到处都是搬桌椅的声响和新学期的嘈杂,两个人穿过这片嘈杂,一个进了高二三班的门,一个进了高二二班的门。
  开学典礼在大操场举行。校长在上面讲了一个小时,内容跟去年一模一样——“新学期新气象”、“努力拼搏创造辉煌”——连断句的位置都没变。陈默站在队伍里,太阳晒得后颈发烫。方屿在旁边用脚尖踢石子,踢了三颗之后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话。
  “你听说了没?陆子昂转学了。”
  陈默微微偏头。“转去哪?”
  “外地的寄宿学校,好像是隔壁省的。他妈给他办的。”方屿啧啧两声,“他爸判了两年,公司全封了。听说他现在住在他妈那边,但他妈再婚之后又生了个小的,对他也不怎么上心。”
  陈默望向远处的教学楼。九月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想起陆子昂在天台上说的那句话——“我爸欠她的,我还了,不欠了。”那个用黑色耳钉和名牌t恤武装自己的少年,在家庭崩塌之后把最后一点公平还给了苏棠,然后一个人走了。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跟苏棠说一句话,但他做的事情已经刻在了那个夏天的结尾处,谁也抹不掉。
  “还有姜念。”方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她跟谁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隔壁班的赵鸣,就那个戴眼镜的学霸,保送生。家里条件一般,但成绩好,据说能冲清北。”方屿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她换人换得也太快了,开学前两天就官宣了。”
  陈默没有发表评论。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操场的另一侧。高二女生的队伍里,姜念站在第二排,头发染成了深棕色,扎了个高马尾,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精致。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女生聊天,笑得很灿烂,时不时往隔壁班的方向看一眼——那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大概就是赵鸣。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席台。心里没有恨,没有不甘,连好奇都很少。前世的他可能会盯着那两个人看一整天,在心里反复比较自己和赵鸣的差距,然后在深夜把自己折磨到失眠。现在的他只觉得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姜念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不择手段地去拿。虚荣也好,自私也好,都是她的生存策略。至少她从不伪装,分手那天在天台上,她连装都懒得装。这一点,他甚至有一丝尊重。
  解散的口令响起,人群呼啦一下散开。陈默往教学楼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苏洋正跟几个男生在打半场。他运球的姿势比以前稳多了,传球的时候也会喊队友的名字,不再是那个叼着烟蹲在台球厅角落里、谁都不理的问题少年。方屿从后面追上来搭着他的肩膀说“晚上去老周那儿”,陈默应了一声好,目光越过篮球场,看见苏棠正站在文科三班的门口跟一个新同桌说话。她的姿态还是有些拘谨,肩膀微微内收,但她在主动开口。对一个曾经连别人递卷子都不敢抬头的人来说,主动开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老郑站在讲台上宣布了新学期的座位表。陈默从第四排调到了第三排,原因是“上学期成绩进步明显”。方屿在后面做出一个哭脸,因为他被调到了第一排,再也不能在课本上画火柴人了。
  放学后,陈默收拾书包往外面走。方屿跟上来问“去不去食堂”,他摇摇头说“等会儿”。方屿顺着他的目光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看到苏棠正从隔壁班门口走出来,于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很识趣地自己走了。
  苏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给你。”
  陈默展开。是一张还款记录表,密密麻麻的小字,标着日期和金额。六月份还了两百,七月份还了三百,八月份还了三百,加上暑假苏洋在老周网吧打工赚的钱,欠款总额从八千降到了七千出头。最下面一行是九月份的还款计划——还是三百。
  “你不用算得这么清楚。”陈默把纸折好还给她。
  “要算的。”苏棠把纸收回去,语气认真但不生硬,“这是我自己定的规矩。欠别人的都要记清楚,不记清楚就是不尊重别人的好意。”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他理解她的逻辑——她用记账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尊严,每一笔还款都是她告诉自己“我不是在乞讨,我是在兑现承诺”。这种尊严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剥夺。他换了个话题:“晚上去老周那儿?”
  “嗯。苏洋说老周今天请吃饭,庆祝他干满三个月。”
  “老周请客?”陈默挑了挑眉,“认识老周这么久,请我吃橘子都算大方的。”
  苏棠弯了一下嘴角。“他说只请苏洋和我,你可以自己掏钱在旁边坐着看。”
  “那我一定要去。”陈默把书包甩到肩上。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九月的傍晚比六月多了一层凉意,天空是深蓝色的,远处有一颗很亮的星挂在教学楼上方。校门口的水果摊还在,老板换了一辆新三轮车,橘子还是堆得冒尖。他们穿过马路,推开网吧的门。
  老周正站在吧台后面捣鼓一台电饭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网吧都是排骨汤的味道。苏洋蹲在旁边剥蒜,剥得满手都是蒜皮。方屿已经抢占了最里面那台电脑,戴着耳机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来了?”老周抬头看他们一眼,“自己搬凳子。排骨汤管够,米饭自己盛。”
  “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陈默从吧台下面翻出两把折叠椅。
  “去你的。我一直大方。”老周拿勺子敲了敲电饭锅边缘,“就是以前没人值得我大方。”
  苏棠盛了三碗米饭端过来,一碗给陈默,一碗给苏洋,一碗放在老周手边。老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她碗里多舀了一勺排骨。汤冒着热气,网吧里的灯光昏黄温暖。陈默坐在折叠椅上端着碗,看着围在吧台边上的这群人——苏洋在跟老周争论排骨该不该放辣椒,方屿在远处喊“给我留一碗”,苏棠安静地喝着汤,但嘴角一直弯着。
  他想起七月初的那个晚上,手腕上的刻痕在桥头消失,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苏棠的背影,以为故事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句号,只是一个段落的开头。重生不是为了在倒计时里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全身而退,而是为了推开一扇门。他推开了,走进去,发现门后面不是终点,而是一条更长的路。这条路没有超能力,没有倒计时,没有已知的结局。只有教室走廊上的阳光,食堂里夹成两半的鸡腿,网吧里排骨汤的热气,和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不再低垂的弧度。
  “陈默,愣着干嘛?汤要凉了。”老周敲了敲他的碗。
  他回过神来,低头喝了一大口汤。烫的。烫得他龇牙咧嘴,但没舍得吐。方屿在远处笑出了鹅叫,苏洋被呛到了拼命咳嗽,苏棠递过来一张纸巾。老周举着勺子维持秩序。整个网吧乱成一锅粥。
  陈默擦了擦嘴,看着这锅粥,笑了一下。右边的酒窝深深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