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叛乱彻底平息。
京城的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争从未发生过。
只是正阳门上悬挂的那个不再发出声音的肉块,无声地诉说着太后的雷霆手腕。
金銮殿内。
大朝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大殿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不再是压抑和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裴元钦和褚行舟依然站在最前面。
但他们现在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齐刷刷地跪倒,声音震耳欲聋,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我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这些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面孔。
两年的时间。
从一个不会说话的泥菩萨,到一个无人敢逆的掌权者。
这条路,我走得步步惊心,也走得酣畅淋漓。
“都起来吧。”
我抬了抬手。
“谢太后。”
群臣起身,依然低眉顺眼。
我看着站在文官行列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
他们是我的外祖父和几位世交叔伯。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甚至想要放弃我的时候。
只有他们,拼了老命也要护着我。
我冲他们微微颔首,老臣们眼眶泛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论功行赏的事情,兵部和户部去拟个章程出来。”
我声音平稳地安排着国事。
“三镇节度使的空缺,由李长风接任其一,其余两镇,从此次平叛的有功之臣中提拔。”
“至于那些在叛军围城时,主张开城投降的。”
我停顿了一下。
大殿内瞬间死寂。
那三十四个名字被记在黑皮册子上的官员,已经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全部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我轻描淡写地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哀嚎声在大殿外响起,很快又被禁军拖拽着远去。
裴元钦和褚行舟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我还留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忠诚。
只是因为这朝堂还需要人来干活。
只要他们敢有异心,下一个挂在城墙上的,就是他们。
“退朝吧。”
我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走出金銮殿,灿烂的阳光洒在白玉阶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从我七岁被扶上这个位置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软弱就是原罪。
既然他们不给我退路,那我就把他们逼上绝路。
“太后娘娘,外头风大,披件大氅吧。”
福顺恭敬地递上一件火狐大氅。
我接过大氅,披在身上。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晏无咎,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天下。
这大渊。
以后,我说了算。
我迈开步子,走向长乐宫。
背影坚定,再无一丝阴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