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工业品。
陆婉茹的嘴唇颤抖着,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宴川,就五分钟,给我五分钟行吗?”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
“哎呀!”
方晨昊突然惊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茶几倒去。
茶几边缘的玻璃杯被他撞翻,碎了一地。
玻璃碴划破了他的小腿,渗出殷红的血丝。
陆婉茹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转身扶住他。
“晨昊?你怎么了?”
方晨昊靠在她怀里,脸色惨白,虚弱地喘着气。
“婉茹姐,我突然觉得心口好闷头好晕”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我的反应。
包间里的其他人赶紧围了上去。
“哎哟,这怎么还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这场面,真是熟悉得让人想笑。
我看着陆婉茹紧张地将他打横抱起,那副生怕他碎掉的模样,和半年前在医院电梯里如出一辙。
“陆总还是先顾好你的未婚夫吧。”
我拍了拍刚才被她抓过的衣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告辞。”
没有理会身后的兵荒马乱,我径直走出了会所。
深城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觉得无比自由。
第二天上午,我刚在办公室坐定,前台就打来电话。
“许总,有位姓陆的女士说跟您有预约,已经在会客室等了。”
我翻看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让她等着。”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直到午休时间,我才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推开会客室的门。
陆婉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但眼底的红血丝和凌乱的鬓发,出卖了她一整晚没睡的事实。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站了起来。
“宴川。”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双腿交叠。
“陆总这大老远跑来,不会是专门为了在我这里罚坐的吧。”
陆婉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宴川,我知道你恨我。”
“当年那个求婚,真的是晨昊以死相逼,我没办法才”
“打住。”
我抬手打断了她。
“我今天见你,不是来听你讲你们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的。”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竞标书,推到她面前。
“如果你是为了明天‘南山智谷’的招标项目来的,我劝你省省力气。”
陆婉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猛地一变。
“你恒宇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宴川,你明知道这个项目对我现在有多重要。这半年来公司资金链一直很紧张,如果拿不下南山,公司就完了。”
我轻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是你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婉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公司!里面有你的心血!”
“心血?”
我放下咖啡杯,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心血,不是早就被你当成人情,送给方晨昊署名了吗?”
陆婉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马上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
“我跟晨昊已经分手了,我发现他骗了我很多事情。”
“当年你走的那天,其实你给我打过电话对不对?是他故意把通话记录删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深情悔恨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倒胃口。
“删了又怎样。”
“就算没删,你会来吗?”
陆婉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会。”
我替她回答。
“因为在你心里,他哪怕只是破了点皮,都比我在暴雨里痛死重要。”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