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越舟。
看着他那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
心里只觉得无比滑稽。
“陈先生。”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觉得,你做这些很深情吗?”
陈越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我冷笑一声。
“你报复陆无双,把那个小瞎子送走,是因为你爱我吗?”
“不是。”
“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们骗了三年。你的自尊心受不了这种愚弄。”
“你那廉价的深情,只是为了掩饰你的愚蠢和无能。”
陈越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新霁不是这样的,我真的爱你”
“别叫我新霁。”
我打断他,眼神冰冷。
“林新霁早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里,被你亲手烧死了。”
“那个为了你喝到胃出血,为了你挡车祸的女人,那个被你逼着给一个装瞎的孩子磕头的女人,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指着大门。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林晴。”
“陈越舟,拿着你那半个破戒指,滚出我的画廊。”
陈越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上前抱住我。
“我不走!新霁,我不走!”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用下半辈子来弥补你”
他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试图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保安!”
我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隔壁商铺的两个保安立刻冲了进来。
“林老板,怎么回事?”
“这位先生在这里闹事,麻烦你们把他请出去。”
我语气平静地吩咐。
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越舟的胳膊。
“先生,请你出去,别逼我们动手。”
陈越舟拼命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新霁!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丈夫啊!”
就在这时,画廊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颀长、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杯热咖啡和一份我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看到画廊里的闹剧,他微微皱眉,快步走到我身边。
“晴晴,出什么事了?”
他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眼神关切。
我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一个认错人的疯子而已。”
陈越舟的目光落在男人揽着我肩膀的手上。
那双眼睛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
“他是谁?”
陈越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抬头看着陈越舟,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是我未婚夫,下个月我们就结婚了。”
“陈先生如果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寄一张请柬。”
陈越舟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不再挣扎,任由保安将他拖出画廊。
他看着我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这三年里,他再也没见过的幸福笑容。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陈越舟所有的希望。
陈越舟彻底疯了。
那天从鹭岛回去后,他把公司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他把自己锁在别墅里,哪里也不去。
他每天穿着那件被大火烧焦的衬衫,对着二楼画室的空气自言自语。
“新霁,你今天想画什么?我给你调颜料好不好?”
“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
佣人们说,经常能在半夜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后来,他连饭都不吃了。
只靠输液维持生命。
陈氏集团的股东们无奈,只能强行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男人。
现在每天只能被绑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流口水。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红绳,谁敢碰那半截戒指,他就会发狂咬人。
至于陆无双。
她在狱中因为受不了落差,试图挑衅狱友,被打断了一条腿。
曾经万人追捧的明星,现在只能拖着残废的腿在牢里刷厕所。
瑶瑶在管教所里依然试图用谎言博取同情。
但那里的人不吃这一套。
每一次撒谎,换来的都是严厉的惩罚。
她终于明白,没有了那层虚伪的光环,她什么都不是。
我爸妈的晚景最为凄凉。
亲戚们断了走动,街坊邻居的白眼让他们抬不起头。
我爸突发脑溢血偏瘫在床,我妈每天推着轮椅照顾他。
他们试图通过多方打听来找我。
但他们忘了,林新霁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们只能守着那套老破小,在日复一日的贫穷和病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半年后。
我和未婚夫在鹭岛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草坪婚礼。
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海风吹拂着我的头纱。
远处的白帆在湛蓝的海面上缓缓移动。
“在想什么?”
他从背后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在想,今天的天气真好。”
我转过头,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曾经那些痛彻心扉的背叛、那些绝望的日夜。
都像海滩上的沙堡,被涨潮的海水抹得干干净净。
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片阴影。
迎来了属于我自己的,光明正大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