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悄无声息。
我坐在顾湘竹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泰晤士河面上泛起的细碎涟漪。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距离我离开那个纯白的房子,已经过去了一周。
“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顾湘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城南艺术馆的项目,初审结果出来了。”
我放下茶杯,打开文件。
上面赫然印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通过”。
“主办方对你的核心设计理念非常满意。”
顾湘竹在一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出意外的话,最终的竞标也会是你的。”
“谢谢。”
我合上文件,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不过,国内那边可是乱成一锅粥了。”
顾湘竹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听说盛氏集团这两天正在满世界找一个人。”
我的手微微一顿。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这几天,我已经换了新的英国号码。
但为了接收国内的工作信息,旧手机一直开着机。
我没有接。
电话挂断后,紧接着又打来了一个。
固执得像个疯子。
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姐夫,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霜华焦急的声音。
背景音里伴随着砸东西的巨响。
“你到底去哪了啊,清露姐把那个白色的家全砸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砸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她昨天从医院带着星垂回去,发现你不在,只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整个人都疯了!”
唐霜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她以为你在跟她玩欲擒故纵,到处打电话找你。”
“后来发现你的电话打不通,所有的衣服、证件全都不见了,才发现你是真的走了。”
“她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现在正把自己关在那个破房子里,不吃不喝。”
我听着电话里的巨响。
只觉得讽刺。
四年来,我每一次的妥协和退让,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我把一切都还给她了,她反而受不了了。
“你跟她说,不用找了。”
我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张离婚协议书上,我已经签过字了。”
“让她抽个时间把字签了,走个程序,大家体面一点。”
“姐夫,你别开玩笑了。”
唐霜华急得快哭了。
“清露姐昨天看到那张协议书,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
“她说她死都不会离婚的。”
“死不死是她自己的事。”
我打断了唐霜华的话。
“还有,别叫我姐夫,我听着恶心。”
“沈客舟!”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盛清露嘶哑的声音冲进了我的耳朵。
“你到底在哪。”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允许你签那张破纸的?谁允许你离开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盛清露,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她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说了,那个印章我赔给你,我买十个、一百个还给你行不行?”
“你为了那么一个破东西,连四年的感情都不要了吗!”
“是啊。”
我轻声笑了笑。
“为了一个破东西,不要了。”
“沈客舟,你别闹了,我知道你在气头上。”
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哀求。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回家,以后我保证不让星垂去我们家了,好不好?”
“晚了。”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用找了,我不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