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父亲的葬礼。
因为没有钱,我只租了殡仪馆最小的告别厅。
没有挽联,没有哀乐。
只有几个以前受过父亲恩惠的老员工,红着眼眶来上了一炷香。
下午两点,天空飘起了细雨。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告别厅外。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率先下车,撑起了巨大的黑伞。
霍景川从中间的车里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风衣,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姜祈星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名媛风的黑色蕾丝裙,脚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她的出现,瞬间引起了周围几家八卦媒体的注意。
闪光灯疯狂亮起。
“那是霍总吧?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听说就是最近被霍总豪掷千金收购咖啡店的那个女大学生!”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霍景川皱起眉头,保镖立刻上前将记者隔开。
他带着姜祈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告别厅。
“一点规矩都没有,连个安保都请不起吗?”
霍景川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走到签到台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五十万,算是我随的份子钱。”
我看着那张卡。
这是我过去三年,作为霍太太每个月的生活费卡。
他把给我的钱,当成施舍,砸在了我父亲的葬礼上。
“收回去。”我说。
“梁汀苒,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霍景川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你现在身无分文,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这笔钱足够你撑过这段时间了。”
“我说了,收回去。”
我拿起那张卡,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霍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几个老员工面露愤慨,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姜祈星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两步。
“啊——”
她捂住嘴,指着灵堂正中央的花圈。
那是刚才一个老员工送来的,上面用黑底白字写着“沉冤昭雪”四个字。
“景川哥,那个字好吓人啊。”
姜祈星靠在霍景川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我最近本来就神经衰弱,看到这种东西真的受不了”
霍景川立刻护住她,转头怒视着我。
“梁汀苒!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指着那个花圈。
“岳父是自己跳楼的,什么叫沉冤昭雪?你不仅经营不善,还要把责任推卸给别人吗?”
“你知不知道祈星有惊恐发作的病史?你把这种晦气的东西摆在正中间,是存心想刺激她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荒谬的男人。
“这是我爸的葬礼。”
我一字一句地说。
“她如果觉得晦气,现在就可以滚出去。没有人求她来。”
“你太过分了!”
霍景川猛地提高音量,引得门外的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祈星好心好意来吊唁,你就是这种态度?立刻向她道歉!”
“道歉?”
我笑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逼了回去。
“她抢了我爸的商铺,毁了我家的房子,现在跑到我爸的灵堂上嫌弃花圈吓人,你让我给她道歉?”
“那是正常的商业资产重组!”
霍景川用他那套冠冕堂皇的理论教训我。
“你能不能学着用成年人的思维看待问题?你总是把一切归结于阴谋论,这叫被害妄想症!”
他转头看了一眼保镖。
“把那个花圈撤了。看着碍眼。”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粗鲁地扯下花圈,扔到了门外的雨地里。
白色的纸花沾满了泥水。
那个送花圈的老员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景川大骂。
“霍景川,你这个白眼狼!当年你创业的时候,梁董给了你多少支持!你现在竟然在梁董的灵堂上撒野!”
霍景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商场上的投资,盈亏自负。我霍氏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判断。他梁氏破产,那是他自己无能。”
他拉起姜祈星的手。
“我们走,跟这种充满负能量的失败者待在一起,只会沾染晦气。”
姜祈星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斗不过瑞丰的。”
我没有回应。
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半个小时里,那支被她别在口袋里的钢笔,已经将她的心跳声,以及霍景川和她私下里所有的耳语,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我的云端服务器。
霍景川。
你口中的失败者,马上就会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商业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