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她用那只颤抖的手,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笔尖划破了纸张。
她瘫软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属于她的家,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都被她亲手,彻底砸碎了。
办理完所有手续的那天,日内瓦迎来了初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所有肮脏和泥泞。
沈清月回国了。
听说她一无所有,刚下飞机就被讨债的人堵在了机场。
因为长时间旷工和负面影响,医院早就将她开除。
而江宇白发现她净身出户后,当场翻脸,卷走了她最后一点现金跑路了。
两人在街头撕打,被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那个曾经前途无量的外科新星,彻底沦为了社会底层的笑柄。
后来有人在老城区的酒馆里看到过她,每天喝得烂醉,逢人就说自己有一个帅气的老公和可爱的女儿。
只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些消息,我只是听国内的朋友随口提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我已经迎来了我的新生。
半年后,我在日内瓦创立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当年因为家庭放弃的事业,重新在我的手中绽放光芒。
念念完全康复,成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小少女。
“陆总,这是下个季度的设计稿。”助理把文件递给我。
我签好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
该去试礼服了。
萧锦瑟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西装,手里却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陆先生,下班了吗?”
她靠在车门上,笑得春风和煦。
“还没过门呢,萧医生。”我接过花,笑着打趣她。
她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拉进怀里。
“在我的心里,十五年前那个拿着扫把救我的男孩,就已经是我命中注定的陆先生了。”
她低头,吻印在我的额头上。
试礼服的高级定制店在日内瓦湖畔。
当我穿着笔挺修长的白色西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
萧锦瑟和念念都看呆了。
念念穿着小裙子,像个小公主一样跑过来,牵起我的手。
“爸爸今天是最帅的王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右肩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我曾经为了爱,为了生命,拼死挣扎过的勋章。
它不再是耻辱,而是我坚韧不拔的证明。
萧锦瑟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住我。
她的目光透过镜子,深情而专注地看着我。
“景渊。”
“嗯?”
“谢谢你,再次成为我的光。”
我转过身,对上她深邃的眼眸,心中一片安宁。
那场地震,埋葬了我的愚蠢和懦弱,也埋葬了那个不值得的女人。
而现在的我,破茧成蝶。
“萧医生。”我微笑着开口。
“嗯?”
“余生,请多指教。”
“我的荣幸,陆先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