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她这番迟来的忏悔,心里毫无波澜。
“这世上没有如果。”
“林婉清,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深情吧。你后悔,不是因为你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你失去了曾经优越的生活,失去了我这个能帮你解决麻烦的丈夫。”
“火葬场这套把戏,对我没用。”
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子昂正坐在副驾驶上等我。
看到我上车,他立刻递给我一杯冰美式。
“哥,手续都办完了?”
我接过咖啡,吸了一大口。
“办完了。以后,你就彻底跟我姓陆了。”
子昂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姓林了。”
他看着窗外那个孤零零站在台阶上的林婉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去商场。”
“干嘛?”
“给你买几套新衣服。下周你就要去新学校报到了,总不能穿得跟个土包子一样吧?”
子昂欢呼一声,兴奋地在车里挥了挥拳头。
新学校是我托了很多关系,花重金把他塞进市里最好的一所私立高中。
为了让他跟上进度,我不仅给他请了全科家教,还每天晚上亲自监督他写作业。
起初,子昂基础太差,学得很痛苦。
有一次做数学题,他怎么也解不出答案,气得把笔一摔,趴在桌子上大哭。
“哥,我真不是学习的料!我脑子笨,我学不会!”
我走过去,没有安慰他,而是把笔重新塞进他手里。
“学不会就死磕。”
“你不是笨,你只是以前被人骗了,以为不需要努力就能拥有一切。”
“现在你只有你自己。你想要的东西,必须靠你自己的脑子和双手去挣。”
子昂抹着眼泪,看着我坚定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拿起笔,重新开始算题。
那段时间,他每天学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又爬起来背单词。
我看着他眼底的乌青,虽然心疼,但从来没有让他停下过。
转眼到了立冬。
子昂的十六岁生日。
我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家里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吃完饭,我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他。
“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子昂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男士纯银项链,吊坠是一面精致的小盾牌。
“哇,好酷!”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项链。
“哥,为什么是盾牌?”
我帮他把项链戴上,理了理他的衣领。
“因为盾牌代表着坚强和守护。我希望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像它一样,坚韧不拔,野蛮生长。”
子昂的眼眶红了,他紧紧地抱住我。
“哥,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是前岳母。
她头发花白,衣服也有些破旧,手里提着一个寒酸的水果篮。
看到我,她眼神躲闪,局促地搓着手。
“廷骁啊我我来看看子昂。今天他过生日。”
我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子昂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的探望。”
岳母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廷骁,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起你,可是子昂毕竟是林家的骨肉啊。”
“林家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岳父中风瘫痪在床,婉清去工厂流水线打螺丝还债。我们一家人,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你行行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借我们点钱吧!你岳父的医药费实在凑不齐了!”
我冷眼看着她。
过去那个趾高气扬、对我颐指气使的贵妇,如今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我面前。
真是讽刺。
我还没开口,子昂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舅妈,眼神平静,没有了过去的恐惧,也没有多余的同情。
“你走吧。”子昂淡淡地说。
岳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去拉子昂的裤腿。
“子昂!我是你舅妈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子昂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舅妈?当你们合伙骗我,想吞掉我爸留给我的钱的时候,你们拿我当过亲人吗?”
“当你们看着我被那些小混混欺负,却在背后笑我蠢的时候,你们拿我当过亲人吗?”
“你们种下的恶果,凭什么要我和我哥来替你们买单?”
岳母被子昂的话噎得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子昂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扔在岳母面前。
“这里面有一万块钱。算是我最后报答你们以前给我买过几顿垃圾食品的恩情。”
“拿了钱,以后永远别再来找我们。”
岳母颤抖着手捡起信封,连滚带爬地走了。
我看着子昂的侧脸。
冷酷,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圣母心。
“做得好。”我赞许地点点头。
子昂转过头,冲我挑了挑眉。
“哥教得好。”
关上门,我们把那些烂人烂事彻底关在了门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