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送到我手上时,我出奇的平静。
「清除谢虞」,四个字,简洁有力,像是一道催命符。
章将军问我要不要将此事上报给皇帝,我摇头。仅凭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对方既然敢写,就不会留下把柄。
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我的存在,已经成为某些人的心腹大患。
谢珩得知此事后,再次劝我离开京城。我没有再拒绝,而是开始认真考虑退路。
可就在我准备动身前夕,一道圣旨突然降临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氏嫡女谢虞,聪慧端方,堪为良配,赐婚永安侯府世子萧定安。钦此。」
我跪在地上,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脑中一片空白。
赐婚。永安侯府。萧定安。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笔友的情报里提过,萧定安是永安侯萧胜之子,京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但他同时也是平王党的人。而平王与皇后母家,政见相左,水火不容。
这道赐婚圣旨,看似荣宠,实则将我推入了另一个火坑。
谢侯爷喜不自胜,接了圣旨后对我笑道:「虞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永安侯府门第清贵,萧世子年少有为,这门亲事你可得好好把握。」
我强撑着笑脸应付了过去。
送走宣旨太监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里。赐婚来得太突然,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是皇帝的意思,还是平王党借皇帝之手安插棋子?又或者,是皇后党要把我送入虎口,借萧家的手除掉我?
越想越乱,我铺开纸给笔友写信。把赐婚之事和我的猜想都写了进去,末了问他们:京中可有人知道萧定安的底细?他为人如何,身边有什么牵扯?
信送出去后,我心神不宁,夜里辗转难眠。窗外月色清冷,我披衣起身,走到院中透气。却见回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是沈氏。
「母亲怎么还没歇着?」我走近。
沈氏回头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悲悯:「圣旨一下,这侯府又要不安生了。虞儿,我方才去佛堂求了一签,签文是『浮云蔽日,待时即明』。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先稳住心神。这京城的风浪,还远没到最高的时候。」
我点头。
可我心里清楚,风浪已经来了。而我这艘小船,还在浪尖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