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姜蕊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从副驾驶拎起一个精致的纸袋。
城南老街的生煎包,我最喜欢吃这家,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
她今天特意绕了远路去买,算是给昨晚的补偿。
她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台阶。
那十个破箱子,我应该已经乖乖拆掉,把东西重新放回衣柜了吧。
至于可乐,顶多就是热得中暑了。
姜蕊推开别墅的大门。
“宁越,生煎买回来了,趁热……”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玄关处,空空如也。
那十个碍眼的纸箱不见了。
不仅如此,原本摆在鞋柜上的男士拖鞋、挂在衣帽架上的遮阳帽,全都不见了。
姜蕊皱了皱眉。
“宁越?”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机的声音,没有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甚至连那只老狗平时趴在沙发边喘气的呼噜声都没有。
姜蕊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把生煎包扔在餐桌上,大步走向卧室。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东西都去哪了?”
她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瞳孔猛地一缩。
书桌上,我看的书全没了。
床头柜上,双人合照,只剩下空荡荡的相框。
姜蕊猛地拉开衣柜。
属于宁越的那一半,彻底空了。
“宁越!”
姜蕊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她冲进浴室,没有。
冲进客房,没有。
她跑去了玻璃花房。
花房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只有地上几道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姜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跑回客厅,看到那份她昨晚随手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
只不过旁边,多了一张收据单。
上面印着几个冰冷的黑体字:【宠物遗体火化证明】。
死者名字:可乐。
姜蕊的手指猛地一抖,收据飘落在地。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宁越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她注销了号码。
姜蕊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宁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她删了。
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句争吵,没有一句挽留。
姜蕊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冲出别墅,拦住了一个正在小区里巡逻的保安。
“你有没有看到我先生?他什么时候走的?那些箱子呢?”
保安被她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
“姜小姐,您先生上午就走了啊。他叫了搬家公司的垃圾清运车,把那十个大箱子全扔进压缩车里拉走了。”
“扔了?!”
姜蕊的眼睛瞬间红了。
“拉去哪了?!”
“好像是……市郊的北区垃圾处理站。”
姜蕊推开保安,冲回车里。
半个小时后,姜蕊站在了恶臭熏天的垃圾处理站里。
姜蕊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疯了一样冲进垃圾堆里。
她徒手在那些肮脏的废弃物中翻找。
西装被划破,昂贵的皮鞋沾满了污泥。
“东西呢!那些纸箱呢!”
她冲着工作人员大吼。
“早压碎了!马上就要进焚烧炉了!”
姜蕊双眼通红,拼命地在传送带前扒拉着。
终于,她在一堆烂菜叶和污泥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
照片上,宁越穿着西装,笑得俊朗而幸福。
而属于她的那一半,已经被彻底撕裂,不知去向。
姜蕊死死地攥着那半张照片,跪在恶臭的垃圾堆里。
她终于意识到。
宁越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