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云水镇。
这是一座节奏很慢的水乡小镇。
青石板路被细雨洗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桂花和水汽的混合香味。
我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提着刚从菜市场买来的新鲜莲藕,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
离开姜蕊,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我在这里租下了一间临水的老宅,一楼改成了画室,二楼用来起居。
没有豪车,没有名牌包,也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冷暴力和背叛。
我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去镇上的早市买菜。
上午在画室里教镇上的几个小孩画画。
下午就坐在窗边,看着河道里的乌篷船发呆,或者自己画几幅水彩。
“宁老师,买菜回来啦?”
隔壁卖豆腐的张婶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是啊,张婶,今天买了点排骨,准备炖莲藕汤。”
我笑着回应,顺手将一把零钱递过去,买了一块新鲜的老豆腐。
回到老宅,我收起雨伞。
将排骨焯水,莲藕切块,一起放进砂锅里。
小火慢炖。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我盛了一碗汤,端到客厅的供桌前。
供桌上,放着可乐的骨灰盒,旁边还有一张我刚画好的水彩像。
画里的可乐,毛色金黄,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眼神温和明亮。
“可乐,喝汤了。”
我轻声说着,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相框的边缘。
心里很平静。
没有了最初的痛彻心扉,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释怀。
我端着碗回到餐桌前,刚准备吃饭。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姜蕊所在的城市。
这三个月来,这样的陌生号码我接到了无数个。
我知道,那是姜蕊在找我。
她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甚至报了警,查我的航班信息。
但我离开前,故意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作为障眼法,实际上却坐了长途大巴,辗转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我没有接听,直接按下了拒接键。
并将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就在这时,微信里跳出一条消息。
是姜蕊的发小,王凝发来的。
我离开后,唯独没有删掉王凝。
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窗口,偶尔确认姜蕊没有发疯到波及我的朋友。
王凝:【宁越,算我求你了,你回个消息吧。】
王凝:【蕊蕊快疯了。她把顾屿赶走了,公司也不管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喝酒。】
王凝:【她甚至把后院那个玻璃花房拆了,在原地给可乐立了个碑,天天跪在那儿哭。】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莲藕汤。
温度刚刚好,很鲜甜。
我放下碗,单手打字回复。
【王凝,你告诉她,迟来的深情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还有,别再叫我宁越。】
发完这两条消息,我直接将王凝也拉黑了。
我不需要知道姜蕊有多痛苦。
她的痛苦,那是她应得的因果,与我无关。
我吃完饭,洗干净碗筷。
走到画室里,支起画架。
镇上的文化馆邀请我下个月办一场小型的个人画展,我还需要准备几幅主打作品。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在地板上。
我拿起画笔,蘸了点明黄色的颜料,落在画布上。
生活终于重新回到了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