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彪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抄起旁边的铁锹挡在我面前。
  “接谁?”
  “我妹子刚回家几天,你说接走就接走?”
  几个兄弟也围了上去。
  迷彩壮汉扫了他们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彪子梗着脖子。
  “瞪什么瞪?”
  “穿迷彩了不起啊?老子工装也挺绿!”
  我抬手按住他的铁锹。
  “彪子,别闹。”
  “自己人。”
  壮汉收起气势,冲我咧嘴一笑。
  “棠姐,好久不见。”
  “老头子让你来的?”
  “老首长听说您在江南闹出这么大动静,气得摔了三个杯子。”
  我挑眉。
  “他杯子多,摔不完。”
  壮汉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
  “京城特战教官的位置空了半年。”
  “老首长说,除了您,谁坐他都不认。”
  院子里再次安静。
  彪子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
  韩大头掏了掏耳朵。
  “什么教官?”
  “特战?”
  壮汉点头。
  “棠姐以前带出来的人,现在有一半都在执行特殊任务。”
  “她要是愿意回去,任命立刻生效。”
  苏父苏母同时看向我。
  他们早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我的过去远不止一个“土方女王”。
  苏母握紧我的手。
  “棠棠,你想去吗?”
  “以前不想。”
  “现在更不想。”
  我连文件都没接。
  壮汉急了。
  “老首长说,江南的水太浅,养不住您这条大龙。”
  “京城有更大的平台,您想做什么都行。”
  “我现在就想混吃等死。”
  “工资高。”
  “不缺钱。”
  “有房。”
  “我家也有。”
  “还配车。”
  我指了指后院。
  “我有挖掘机。”
  壮汉彻底没词了。
  苏母却松开我的手。
  “棠棠,你该去就去。”
  她明明眼里全是不舍,嘴上却在劝我。
  “爸妈现在都好了,念念也能照顾我们。”
  “你不能为了我们放弃自己的前途。”
  苏念也点头。
  “去吧。”
  “你属于更广阔的地方。”
  我看了看他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留下来是牺牲?”
  没人说话。
  “我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睡过矿坑、货车和荒山。”
  “好不容易有了家,你们又想把我推出去?”
  苏母眼泪掉了下来。
  “妈不是赶你。”
  “妈是怕拖累你。”
  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你们不是拖累。”
  “是我回来的理由。”
  壮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您自己说吧,我劝不动。”
  电话很快接通。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听筒里传出来。
  “苏棠棠!”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
  “老头,你耳朵挺好,别喊。”
  “我给你留的位置,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抢不到!”
  “那给他们。”
  “你三年前说走就走,现在又因为几个小混混闹得全城鸡飞狗跳!”
  彪子不乐意了。
  “谁小混混?”
  我瞪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继续咆哮:
  “立刻给我回来!”
  “不回。”
  “这是命令!”
  “我退了。”
  “退了也是老子的兵!”
  “那你开除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
  “真不回来?”
  “不回。”
  “想好了?”
  我看向正在擦眼泪的母亲、假装看风景的父亲,还有站在我身边的苏念。
  “想好了。”
  “外面的仗,我打够了。”
  “现在我要守家。”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长叹。
  “随你吧。”
  “有空带家里人来看看我。”
  “知道了。”
  “还有,少开挖掘机拆别人家。”
  我想了想。
  “看情况。”
  电话被气呼呼地挂断。
  壮汉满脸无奈。
  “老首长早猜到您不会走。”
  “那你还带文件来?”
  “走个流程。”
  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彪子竖起大拇指。
  “棠姐拒绝工作的样子就是帅。”
  苏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教坏我女儿。”
  壮汉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老首长让我交给您的。”
  我打开盒子。
  阳光落进去,映出一片耀眼的金色。
  苏母捂住嘴。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枚她只在新闻上见过的勋章。
  壮汉收起笑容,郑重地看向父母。
  “二位可能不知道。”
  “她曾经救过的,不只是一群工地上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