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七精神卫生中心,重症封闭病区。
“许薇”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乖巧地坐在活动室的塑料椅子上。
阳光透过加固的铁丝网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里真好。
每天都有穿着白衣服的人按时送饭。
饭菜虽然没有家里的厨师做得香,但分量很足。
吃饱了就可以晒太阳。
不用思考,不用工作。
偶尔有几个奇怪的两脚兽在旁边大喊大叫,她也只当是看戏。
“404床,吃药了。”
护士端着纸杯走过来。
“许薇”张开嘴,乖乖吞下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
药丸有些苦,她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咽了下去。
护士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真乖。”
“许薇”顺势蹭了蹭护士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年纪轻轻的,怎么病得这么重。”
病历本上写得很清楚。
重度认知障碍,行为退化至犬类。
医生甚至怀疑她大脑器质性病变,导致了类似老年痴呆的症状。
对于一个18岁的女孩来说,这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与此同时。
沈家别墅,地下室。
许薇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
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狗盆,里面装着干巴巴的狗粮。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饿。
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但她死也不肯吃那些狗粮。
她是人!她是高贵的大学生!
怎么能吃这种畜生吃的东西!
她拼命用爪子扒拉着铁栏杆,试图引起上面人的注意。
没有用。
地下室隔音极好,根本没人听得见。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快速衰竭。
麦姨已经十七岁了。
相当于人类的八九十岁。
器官老化,体力不支。
加上灵魂不匹配的排斥反应,许薇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四肢酸痛得无法站立。
难道我要死在这个笼子里?
不!我不甘心!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开了。
我缓缓走下楼梯。
许薇勉强抬起头,冲我发出虚弱的嘶吼。
“放我出去……”
她在心里呐喊,发出的却是一阵沙哑的呜咽。
我走到笼子前,看着她。
“很难受吧?”
“灵魂和肉体不匹配的撕裂感,足以让人发疯。”
许薇盯着我。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熬过今晚十二点,你就能回去了?”
我笑了。
“没错,法术确实会在今晚失效。”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许薇愣住了。
“你欠了八十七万高利贷。”
“你的身体在精神病院,被确诊为重度精神病。”
“就算你回去了,你觉得那些催债的会放过一个疯子吗?”
许薇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绝境。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
23:59。
距离三天期限,只剩最后一分钟。
我举起酒杯。
“祝你好运。”
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地下室里,贵宾犬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闭上。
市第七精神卫生中心,404号病房。
躺在床上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许薇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摸索。
平滑的皮肤,修长的手指。
没有毛发,没有爪子。
变回来了!
她终于变回人了!
“啊啊啊啊啊!”
许薇激动得放声大叫,眼泪夺眶而出。
只有经历过变成狗的屈辱,才知道做人有多么幸福。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
两名值班护士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束缚带。
“404床又发病了!”
“快按住她!”
许薇拼命挣扎。
“我没病!我好了!我不是狗了!”
她大声呼喊,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是大学生!我是正常人!放开我!”
护士熟练地将她按倒在床上,用束缚带将她的四肢死死绑在床架上。
“每次发病都说自己没病。”护士冷笑一声。
“昨天还趴在地上吃狗粮,今天就知道自己是大学生了?”
另一名护士拿出注射器,抽取了透明的药液。
“加大剂量,她现在的狂躁倾向很严重。”
冰冷的针头刺入静脉。
许薇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不要……”
药效发作得很快。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舌头变得僵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她明明已经换回来了。
她应该去沈家,去找沈妍算账!
她要把自己受过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许薇在心里疯狂地咆哮,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