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小雨你还记得我吗？”
重症监护室里很安静，苑丹丹轻声的呼唤显得非常突兀。
戴小雨的表情像是被冻结在了那一刻，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娃娃。
整个人的面容显得痴呆而茫然，那是一种深邃的、无法穿透的空洞。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天花板，像是在试图寻找着什么，但下一秒却又遗忘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瘦到脱相的身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漂浮在池塘里的浮萍一样无助且孤单。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刘轩甚至会误以为她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在这个重症监护室里，大部分的患者都像是被岁月吞噬的木偶，静静地躺在那里任人雕琢。
相比之下，戴小雨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个人了。
她依然存在着，依然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挣扎着，尽管她的生命之花已经经过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改变。
每一天甚至每一秒，她都在和死神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苑丹丹怎么也没想到高中时期那么明艳活泼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让她的心里真的十分难受，过去她们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尽管她当时就是个不起眼的丑小鸭。
但是戴小雨仍然跟她十分亲近，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这个世界上没有美丑，没有善恶，也没有所谓的对错，唯一有的不过是选择罢了。
她选择戴牙套剪短发是她的自由，当时在所有人都嘲笑她的大背景下。
说出这番话的戴小雨无疑就是一束黑暗中的光，大部分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当事人往往并没有很在意。
就像戴小雨，她不会知道她当时随口的一句话，对苑丹丹来说是多大的鼓励。
“小雨……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听到了你就眨一眨眼睛……”
回应她的仍然是戴小雨死寂的眼神，刘轩轻轻拍了拍苑丹丹的肩膀说道：
“可能小雨才醒过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我们要给她一些时间。”
对这种事情刘轩看的比较通透，他是那种得过且过的性格。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说明对脑子的伤害没有那么大，后期恢复起来肯定很快。
就是这头缺了半边有点太丑了，得问问金主任这事怎么弄。
几分钟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很快探视的时间就过去了，重症监护室的值班护士已经在赶人走了。
刘轩跟苑丹丹也没好意思赖在这就跟着人流出去了。
到了外面以后老太太还是哭哭唧唧的，刘轩只好安慰道：
“妈，你不用担心，小雨这个头现在是丑了点，主要是当初开刀的时候拿掉了半年颅骨，这到时候做个颅骨修复就好了。”
“你说的轻巧，姐现在哪来还经得起折腾。”
看到自己家老婆说话夹枪带棒的，李明赶紧用手捣了捣她的后背。
“这个也不是现在做的事，我之前就查过，像这种颅骨修补手术属于美容类的了，危险性几乎为零，但是最好等到术后半年以后才可以做。”
“如果你们就因为这个难受的话，那真是大可不必，这都是小问题。”
眼见自己解释了半天屁用没有，恰好这时候金主任从值班室出来，刘轩就过去把他请了过来做科普。
稍微跟金主任解释了一下缘由以后，他就开口安慰了一下几个人。
“刚才他说的不错，颅骨修补手术各家医院都已经很成熟了，你们不用为这个担心，到时候患者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时来医院做。”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一大特点就是相信权威，刘轩之前磨破了嘴皮说的话经过金主任的嘴一说立马有了成效。
“那金主任我们家小雨为什么叫她没有反应啊？”
“没反应是正常的，患者才从长时间的昏迷中醒过来，要是跟没事人一样那才不正常，等等吧，再观察观察。”
“听到金主任您这么说，老太太我的心就放下来了，我女儿还年轻，这以后可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老太太把眼睛瞥到了刘轩身上。
她又不是瞎子，能看出来今天来的这两个女的跟刘轩关系不一般。
说实在话这俩丫头长得都挺俊的，比她女儿戴小雨要好看，其实老太太现在就是个矛盾结合体。
一方面她认为戴小雨现在这样就是刘轩给害的，本来和和美美的家庭就这么毁了。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刘轩跟戴小雨离婚这事虽然是刘轩心狠，但是先错的的确是她女儿。
所以她的良心是在道德的两面反复横跳，就很纠结，又恨刘轩又指望刘轩，反正心里不好受的很。
就在她脑子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金主任开口了。
“您也说了您女儿还年轻，在颅脑方面年龄是很重要的一个槛，越年轻的患者通常恢复起来就越快。”
“等你女儿出了重症监护室，做高压氧舱治疗的时候会恢复的非常快，所以我说让你们再等等就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患者有任何情况会立刻通知你们的，所以你们心理上不要有负担。”
送别了金主任，顾瑾也起身准备告辞了，她今天过来窝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女人的矜持心作祟，她早就要跟苑丹丹比一比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她气的可不止刘轩了，对于晨她是更气。
这小子跟刘轩一样都是白眼狼，而一直躲在人后尽量缩起来的于晨看到顾瑾要吃人一样的眼神也是吓了一个哆嗦。
其实他也冤枉的很，自从那天跟苑丹丹见了面以后，他就被苑丹丹加了微信天天问有关刘轩的事情。
就跟被刑讯逼供的犯人一样，把刘轩的事一五一十的都给捣鼓了出来。
从戴小雨出轨到刘轩蹲号子，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
总之从刘轩高中毕业跟她分开多年的事苑丹丹基本上已经摸排清楚了，当然仅限于晨知道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