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是在一种近乎窒室的暖意中醒来的。
不是梦。昨夜江边喧嚣的风、掌心粗糙的石栏触感、还有唇上灼人的温度，都不是梦。
意识比眼睛先一步清醒，身体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回。
她依旧被陈默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清晨醒来，都要亲密无间。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一动不敢动。睫毛微微颤抖着，不敢睁开，生怕一睁眼，就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昨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他摘掉眼镜后异常清晰炽热的眼神，他低沉而郑重的“我喜欢你”，还有那个在漫天烟花下，漫长到让她几乎缺氧的吻……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有些晕眩，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甜蜜。
她悄悄地，试图从他怀里挪开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厘米，好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
刚一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别动。”
头顶传来他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蒙着一层砂纸，磨过她的耳膜。
林雪全身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他他他……他醒了？还是没醒？
她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才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是没醒，只是本能反应。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再动了。只能僵硬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紧窒，心脏在胸腔里敲着混乱的鼓点。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林雪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微微上移，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似乎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在笑？
林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进一双清醒无比、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
他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林雪的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她羞愤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搂得更紧。
“早。”
陈默看着她通红的脸和羞恼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却清晰无比。
“……早。”
林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别开脸，不敢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现场抓获的笨蛋。
陈默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她身上。他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低下头，温热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一个早安吻。
轻柔，自然，却带着宣告主权般的亲昵。
林雪彻底僵住了，大脑再次一片空白。额头上被他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留下一个看不见却无比清晰的印记。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亲她？
“该起床了。”
林雪还沉浸在那个额吻的冲击里，呆呆地看着他掀开被子下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她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里面发出无声的尖叫。
——混蛋！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洗漱，换衣服。
整个过程，林雪都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居高不下。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波流转、满面春色的自己，感觉陌生又悸动。
当她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时，陈默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换好了校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雪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她低下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餐桌上摆着和往常一样的早餐——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
陈默将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
“张嘴。”
他的语气平淡，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林雪看着眼前这颗饱满的草莓，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脸颊更红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
陈默看着她小口吃草莓的样子，眼神柔和。他将剩下的一半草莓，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林雪：“！！！”
他他他……他吃了她咬过的草莓！
这比刚才的早安吻，更让她心跳失序！这种间接……简直比直接接吻还要命！
陈默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震惊，慢条斯理地吃完草莓，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如常：“快点吃，要迟到了。”
“……哦。”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在一种极度暧昧又让人坐立难安的气氛中度过。
陈默依旧话不多，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新的意味——属于男朋友的意味。
出门时，陈默再次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她的书包。
这一次，林雪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地配合，而是抱着书包，微微侧身躲了一下，脸颊微红：
“我、我自己可以……”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她。
林雪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小声说：“……总让你拿，不好。”
陈默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坚持的样子，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压低声音：
“男朋友拿女朋友的书包，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宣示主权般的意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
林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又酸又胀。男朋友……女朋友……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她抱着书包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陈默顺势接过她的粉色书包，轻松地单肩背上，然后，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手心。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林雪整个人都僵住了，从指尖到头皮，一阵发麻。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