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将林雪从一整天的“同桌适应期”中解救出来。
周围的同学开始喧闹着收拾书包，商量着去哪个小店，或者直接回家。
陈默不紧不慢地将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极其自然地，也将林雪桌上那几本散乱的书整理好，一并收入她的粉色书包里——那个他早上说过要换，但显然还没来得及执行计划的旧书包。
“走了。”
“哦……好。”
林雪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时，她能感觉到身后苏晓晓和陆子昂那两道灼热的、充满八卦意味的视线，这让她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今天，陆子昂罕见地没有立刻黏上来，只是远远地冲陈默挤了挤眼，用口型说了句“二人世界愉快”，便拉着还想追问的苏晓晓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终于，是真正的二人世界了。
走出校门，夕阳将天空渲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不同于早晨牵手时的紧张和无措，此刻并肩走在熟悉的梧桐道上，林雪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但那种因为关系转变而带来的微妙悸动，依旧萦绕在心头。
“不去公交站吗？”她发现陈默走的方向与平时回家的路不太一样。
“嗯。”陈默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去超市。”
“超市？”林雪愣了一下，“去买……新书包？”她记得他早上提过。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是不是傻”的意味：“买菜。”
“买菜？！”林雪更惊讶了。
他们……要一起去买菜？这感觉……太居家了，和她想象中的“约会”完全不一样。
“冰箱空了。”
“晚上想吃什么？”
“我……我都行。”
林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和他一起逛超市买菜？这种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事情，忽然和他们俩联系在一起，让她感觉既新奇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超市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夹杂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货架，推着购物车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信息……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感。
陈默熟门熟路地取了一辆购物车，推进来。他推车的姿态很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林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在生鲜区停下，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肋排仔细查看日期，又凑近闻了闻新鲜度。
他专注挑选食材的侧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感，多了些居家的沉稳。
——他好像……很会买菜？
这个认知让林雪有些意外。她印象中的陈默，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用“饿了”来让她做饭的“主人”才对。
“这个，你上次说喜欢吃。”
林雪怔住了。她……说过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是在哪一次吃饭的时候随口提的吗？他居然……记住了？
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田。
“还有番茄和鸡蛋。”
“糖醋排骨，蒜蓉菠菜，番茄炒蛋。可以吗？”
都是她喜欢的菜。
林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约会场景”不符预期而产生的小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可以。”她小声应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快走几步，跟上他，和他并肩走在货架之间。
“要不要喝酸奶？”走到乳制品区，陈默停下脚步，看向冷藏柜里各式各样的酸奶。
“嗯！”林雪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她最喜欢喝酸奶了。
陈默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像是被取悦了，伸手拿了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黄桃味酸奶，又额外拿了一盒原味的。
“原味的……给你？”林雪有些疑惑，她记得陈默好像不怎么爱喝酸奶。
“嗯。”陈默将酸奶放进购物车，“试试。”
林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嘀咕：试试？他什么时候对酸奶感兴趣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零食区时，林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排包装可爱的饼干吸引了过去，多看了两眼。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货架上拿了两包那种饼干，放进了购物车。
“诶？我……”林雪想说自己只是看看，没想买。
“想吃就买。”陈默打断她，推着车继续向前，语气不容置疑。
林雪看着购物车里那两包突兀的、与周围生鲜蔬菜画风迥异的饼干，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有点甜。
他们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穿梭在超市的货架间。
他负责挑选主要食材，她会偶尔指着某样水果或蔬菜问“这个怎么样？”，他则会给出“太生了”或“不错”的简洁评价。
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流动。
他推着车，她走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偶尔她的手臂会碰到他的，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两人都会默契地稍稍分开，过了一会儿，又不知不觉地靠近。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陈默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林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代表着他们接下来一顿晚餐的食材，心里充满了某种踏实而温暖的期待。
轮到他们结账。收银员熟练地扫描着商品，陈默拿出钱包准备付款。
林雪看着那堆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那个……买菜的钱，我们……aa吗？”她记得以前“女仆协议”时期，生活费都是他出的，但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陈默正在扫码支付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仿佛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不用。”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干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拿钱包，而是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雪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绯色。这里……这么多人！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目视前方，看着收银员结账，语气平淡，耳根却再次诚实地泛起一抹浅红。
林雪僵住了，只能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收银员似乎对眼前这对颜值超高、举止亲昵的小情侣见怪不怪，麻利地装好袋，报出金额。
陈默单手操作手机完成支付，然后一手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一手依旧紧紧牵着林雪，走出了超市。
陈默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