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脚步骤然顿在原地,眉心微蹙,清冷的眸底第一次掠过一丝凝重。
武拾光立刻察觉她的异常,沉声问道:“怎么了?”
“又有人出事了。”
雾妄言声音微冷,“比骨面妖更隐蔽。”没有想到竟来的如此之快。
话音刚落,街口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让一让!让一让!都让一让!有人出事了!”
“快!快让开!”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群再次骚动,纷纷避让。
只见几名衙役抬着一块门板,快步奔来,门板上躺着一个少女,双目呆滞,面色灰败,嘴唇干裂,四肢软软垂落,呼吸微弱,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来了。
雾妄言眸底寒光微闪。
正愁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这不,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捕快,一身青色捕快服饰,面容刚毅,神色焦急,额头上布满汗珠,正是洛安城的捕快——沈惊寒。
他一抬头,看到路中央气质超凡的雾妄言与武拾光,立刻上前拱手,语气恭敬而焦急:“两位仙人,在下洛安捕快沈惊寒,城中又有人离奇失魂,魂魄离体,药石无医,还请仙人出手相助!”
他刚才在城门亲眼看见雾妄言一招镇妖、一语破局,早已把她当成唯一救星。
倒是有点眼光,雾妄言淡淡点头,迈步上前。
武拾光与随后赶来的露芜衣立刻跟上。雾妄言回头看了一眼露芜衣,露芜衣感受到姐姐的目光后,有点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雾妄言没有说什么,心里了然自己这个小妹妹天性活泼好动,自己三言两语的告诫又怎能打消她对外界的好奇。
罢了,暂且随他去吧,毕竟能护她一世的人很快就来了……
雾妄言聚神看向门板上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面色死寂,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明明一息尚存,却如同死去多时。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一片恐慌。
“这是这个月第四个了!”
“跟丢了魂一样,叫都叫不醒!”
“是不是妖物吸走了魂魄啊?”
沈惊寒面色沉重:“仙人,此女今早还正常出门,片刻之间便变成这样,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气息平稳,可就是毫无意识,我们查遍现场,没有任何线索,实在束手无策。”
一道温婉的声音随即响起:“脉象平稳,气血正常,肉身无任何损伤,的确是魂魄缺失,魂不在体,我医术浅薄,无力回天。”
说话的是一名背着药箱、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医女苏晚。
雾妄言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少女眉心,一丝狐力悄然探入。
瞬间,一切真相,尽收眼底,原来是这样……
不是野妖吸魂。
不是意外失魂。
是人为精准抽取,手法与城门挖心案同出一源,却更加隐蔽,更加干净,只抽走一半魂魄,留下残躯,刻意伪造一丝淡到极致的妖气,嫁祸妖物,掩人耳目。
更重要的是——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绣丝,缠绕在少女溃散的魂魄边缘,阴冷刺骨,带着清晰的锁魂印记。
与她重生第一时间所预料的,完全一致。
红绣丝。
锁魂术。
人为抽魂。
批量掠夺。
所有线索,直指城南绣坊。
“如何?仙人,可有救?”沈惊寒焦急追问。
苏晚也满眼期待地看着雾妄言。
武拾光站在一旁,深邃眸光紧紧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判断。
露芜衣则一脸担忧,上前一步,小手紧紧抓着雾妄言的衣袖。
雾妄言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清冷声音平静落下,却带着一言定音的力量:“有救。”
一字落下,所有人眼中都燃起希望。
雾妄言给了沈惊寒、苏晚一个颜色,示意他们近一步说话。
“并非妖物吸魂,而是人为。”
雾妄言淡淡开口,一语再次颠覆所有人认知,“有人在洛安城内,以特殊手法,批量抽取活人生魂,伪造妖物作祟假象,制造恐慌,掩盖阴谋。”
“人为?”
沈惊寒彻底震惊,“可……常人如何能抽人魂魄?这……这太过匪夷所思!”
“常人不能,邪修能。”雾妄言语气淡漠,“隐衣司,以锁魂之术,炼魂为用,此女只是其中之一,若不及时阻止,日后,会有更多人落得如此下场。”
隐衣司!
又是这三个字!
武拾光眸色骤然一沉。
连续两起案件,都指向同一个神秘组织。
挖心,失魂,抽魂,伪造,布局……
对方的野心,已经显而易见。
“线索何在?”武拾光沉声问。
雾妄言抬起指尖,露出那缕几乎看不见的、细如牛毛的红绣丝。
丝线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阴冷的红光。
“此为绣魂丝,以特殊灵绸炼制,专用于锁魂、抽魂、炼魂。”
“此丝出自城南绣坊。”
“所有失魂者、受害者,都与城南绣坊,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一语落地,直指核心。
沈惊寒浑身一震:“城南绣坊?仙人是说……”
“不是绣坊女工作恶,是绣坊之下,藏着一个抽魂炼魄的窝点。”雾妄言语气冰冷,“所谓失踪女工,所谓失魂少女,所谓挖心惨案,全都是他们布下的局。”
轰——!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真相震得大脑空白。
一个普通绣坊之下,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阴谋?
露芜衣气得小脸发白:“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去捣毁它!”
“不急。”雾妄言淡淡摇头,“现在去,打草惊蛇,我们只看到表象,看不到幕后真凶,看不到更深的布局,我要的,不是一个小小的绣坊,而是幕后所有黑手,连根拔起。”
她要的是全局。
是一网打尽。
是从骨面妖,到隐衣司,到阴差司,到归墟阁,全部清算。
武拾光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无比坚定:
“我随你。”
雾妄言心下一暖,武拾光只是为了追寻真相留在她身边,但这三个字已然足够。
露芜衣忽然轻轻“呀”了一声,小眼睛直直盯向街角暗处。
雾妄言心头一紧:“芜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