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摸了摸耳上的蜘蛛标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声道:“追什么追!他们跑得太快,早已没了踪影。我们此行另有要事,不可节外生枝。”
“不过那几人衣着不凡,又身手古怪,说不定与近期洛安城的事情有关……回去之后,立刻把此事上报,让上面定夺。”
“是!”
众人应声,迅速收拾好兵器,沿着山道另一侧快速撤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空荡荡的山路,仿佛刚才的劫道闹剧从未发生过。
而此刻,早已绕开山道、隐匿在林中的武拾光四人,正站在高处望着下方。
鼬尺拍了拍手,笑道:“一群蠢货,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劫道,真是自不量力。”
武拾光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山匪,行事虽鲁莽,却透着一股规整,恐怕背后另有组织。”
寄灵微微颔首,白衣在风里微动,眼神带着几分深思:“方才烟雾弥漫之时,我隐约察觉到一丝诡异气息,并非凡俗所有,此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武拾光目光深远,望着洛安城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先尽快回城,与苏医女、沈捕快汇合,一切等回去之后再查。”
四人不再多言,运转身法,继续朝着洛安城疾驰而去。
他们并未察觉,一场看似寻常的匪患,早已与暗处的阴谋悄然缠结,那枚蜘蛛印记,终将在不久之后,掀起更大的风浪。
残霞褪尽,暮色如轻纱般笼罩四野,蜿蜒山道渐次没入苍茫暮色。
武拾光、寄灵一左一右搀扶着厉劫,脚步沉稳却不敢懈怠。到了日暮时分,厉劫体内王生魂魄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灵力时而暴涨时而紊乱,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戾气,若非先前以捆仙绳牢牢缚住四肢与灵脉,怕是早已失控发狂。
鼬尺走在最前方,身形轻盈如鬼魅,尖耳时不时微动,鼻尖轻嗅着空气中的气息,一双狡黠的眸子扫过四周,将周遭动静尽数纳入眼底。他本就精于潜行伪装、探查追踪,在几人之中最擅隐匿行事,此番靠近洛安城这等繁华之地,又牵扯绣魂阵余波,自然要先行探路。
武拾光望着鼬尺灵活的背影,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鼬尺,你最擅伪装探查,此刻距洛安城城门不足三里,城内人多眼杂,厉劫这般模样极易引人侧目,你先行潜入城中,查探城内动静,尤其是医馆附近是否有异常之人徘徊,确认安全后再给我们信号。”
“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洛安城的犄角旮旯,没有小爷摸不透的地方。”鼬尺脚步一顿,回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们且慢行,我去去就回,若是有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们。”
鼬尺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路旁密林之中,只余下几片被劲风带起的落叶缓缓飘落。
待鼬尺离去,武拾光看向寄灵,眸色凝重:“厉劫体内魂魄紊乱,不能再这般露天行走,万一引来其他捉妖师、修行之人或官府之人,徒增麻烦。我们先去洛安城周边的马市,买一辆马车,将他安置其中,再入城最为稳妥。”
“正合我意。捆仙绳虽能暂时压制他的灵力,却挡不住他周身外泄的戾气,马车既可遮掩身形,也能让他稍作歇息,避免惊扰旁人。”寄灵微微颔首。
二人架着厉劫,转道前往不远处的马市。此时马市尚未闭市,零星的商贩还在打理马匹,空气中弥漫着草料与马匹的气息。
武拾光挑了一辆外表朴素却结实耐用的青布马车,又选了一匹温顺健壮的黑马,付了银两,便将马车赶到僻静之处。
武拾光伸手抚过捆仙绳,指尖灵力轻探,确认捆仙绳已将厉劫的灵脉、丹田尽数束缚,即便他灵力暴动,也难以挣脱绳索束缚。
厉劫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嘴角时不时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体内两股魂魄相互冲撞,让他痛苦不堪。
武拾光与寄灵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厉劫抬入马车车厢。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棉垫,恰好容下一人躺卧,二人将厉劫安置妥当,又将车厢布帘拉紧,遮掩住内里动静,这才驾车朝着洛安城城门驶去。
洛安城城门守卫见是寻常马车,并未多加盘问,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放行。
武拾光和寄灵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守卫懒得盘问。
马车驶入城内,街巷间灯火渐次亮起,摊贩吆喝、行人往来,一派人间烟火景象,谁也不知这辆朴素的马车中,竟藏着一个灵力紊乱、濒临走火入魔的厉劫。
武拾光驾着马车,熟门熟路地绕到苏晚医馆的后门。
此处僻静少人,正是行事隐秘的好去处。他勒住缰绳,让马车停稳,随即翻身下车,抬手轻轻叩响了后门的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静谧的后院响起,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面容憨厚的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武拾光与寄灵,见二人衣着不凡却神色陌生,当即面露警惕。
“你们是何人?此地是医馆的后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劳烦小哥通禀一声苏医女,就说武拾光求见。”武拾光对着小厮说道。
“那你们为何不走前门?你们去前门自己见我家小姐吧。”小厮寸步不让,心里却想着,从未听苏晚小姐说过武拾光这个人,而且傍晚时分,鬼鬼祟祟不走前门,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人。
“这样,你和你家小姐说,洛安城外绣魂阵旁,与医女一同照看过失魂少女的武拾光求见。”武拾光知晓小厮不认识自己,也不恼怒,语气平和对其说道。
小厮闻言,眼中警惕稍减,却依旧不敢大意:“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