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施针需全神贯注,耗费心神极大,她轻轻拭去汗珠。
“七针已落,暂时封住了他的灵脉,王生的凡人魂魄已被暂时压制,短时间内不会再灵力失控。后续我会每日为他施针调理,辅以安神汤药,只是能否彻底化解双魂之危,还需再做打算。”苏晚柔声说道,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疲惫之意。
武拾光与寄灵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感激之色。
武拾光拱手道:“苏晚姑娘出手相救的恩情,我二人已铭记于心。只是不知,厉劫能否先留在您医馆内,先托付给苏晚姑娘照看,我们二人就在附近落脚,若有任何变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公子不必多礼,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我会好生照看他的。”苏晚摆了摆手,轻轻一笑,似是告诉二人不必介意。
寄灵也轻声道:“劳烦医女多费心,若有需求,尽管派人告知我们。”
武拾光抬眼,对着房梁方向轻轻抬手,指尖打出一道细微的灵力讯号。栖在梁上的夜莺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羽翼轻柔,不发出半点声响。
苏晚轻点着头,正要应声相送,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
她微微蹙起秀眉,上前半步,轻声开口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二人。
“两位公子,请留步。”
武拾光与寄灵闻声驻足,回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为何此番回来,只见到二位与那位受伤的公子?雾妄言姑娘与露芜衣姑娘……怎么没有同你们一道回来?她们二人,可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或是遇上了什么危险?”苏晚目光温和地扫过二人周身,细细打量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缓缓问道。
“她们二人,可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或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苏晚说话时语气轻柔,眉宇间却真切地凝着担忧。不见雾妄言和露芜衣与眼前这二人,一同归来,她心中难免不安,生怕她们在归途之中遭遇了什么不测。
武拾光与寄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
他们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雾妄言与露芜衣此番早已返回无相月,而且他们六人之间又存在着太多的纠葛和情感羁绊。此事说来复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解释清楚。
武拾光上前一步,神色诚恳。
“苏医女不必挂心,她们二人并无任何危险,只是中途另有要事需要先行处理,故而未能与我们一同返回洛安城。此番离去前,她们也一直记挂着那些失魂少女,还曾叮嘱我们,回城后务必代为向医女问好。”武拾光心里有些许慌乱,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寄灵也在一旁轻轻颔首,补充道:“她们修为深厚,寻常事端难不倒她们,此行只是暂时分开,并非遇险,医女尽管安心。”
苏晚静静听着,望着二人坦荡真诚的神色,不似有假,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如此便好,只要她们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她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的担忧渐渐散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
武拾光看着苏晚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微动。
自绣魂阵破后,她连日不眠不休照料一众失魂少女,方才又耗费心神为厉劫施针下脉,一番折腾下来,早已是神色疲惫,连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原本还想开口,问一问苏晚当初是如何与雾妄言、露芜衣姐妹相识的,毕竟一位人间医女,能与狐族这般亲近,本就非同寻常。
可话到嘴边,武拾光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色与疲惫的神态,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寄灵也看出了苏晚的体力不支,轻声道:“医女连日操劳,耗费心神过多,应当好生歇息。我们便不再多做打扰,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探望。”
苏晚微微点头,强撑着笑意道:“二位公子慢走,我会照看好厉劫公子,二位放心便是。”
二人不再多言,对着苏晚微微拱手,转身缓步走出了医馆后门。
门扉轻轻合上,苏晚望着紧闭的门板,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向静室,打算再为厉劫把一次脉,确认针力稳固。
而武拾光与寄灵走在街巷之中,心中虽仍有几分好奇,却也终究将那份疑问压在了心底。
眼下厉劫安危未定,洛安城又有神秘团伙深夜出没,诸多事情纷至沓来,他们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搁置,待一切安稳之后,再做问询。
二人与苏晚道别,并未走远,径直选择了距离医馆不过百米之遥的一家清静客栈。这家客栈临着街巷,却又闹中取静,且距离医馆极近,若是厉劫在医馆内发狂,或是有意外发生,他们只需片刻便能赶到,最为稳妥。
二人开了一间相邻的上房,安顿下来后,便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目光落在肩头的夜莺身上。
武拾光轻声道:“夜莺,这几日你蛰伏医馆,定是看清了周遭所有动静,且说说,医馆内除了苏医女与小厮,可还有其他异常?那些失魂少女苏醒后,可有异样?”
话音落下,夜莺周身微光一闪,身形迅速变化,羽翼收拢,化作一个身着墨绿短打、身形娇小的少女模样。
“见过二位公子。”少女面容灵动,躬身行礼道。
武拾光和寄灵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如实说来即可。”
夜莺直起身,语气清脆,将这几日的见闻一一道来。
“绣魂阵被破那日夜里,天际便有无数细碎的魂光飘向洛安城,尽数落入那些失魂少女的体内,原本呆滞无神的少女们,当即缓缓苏醒,只是身子极度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苏医女日夜照料,煎药施针,悉心呵护,不过几日,她们便已能起身行走,与常人无异,后来都被家人接走,医馆也恢复了往日平静。”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一正,说起了关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