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林宇将腰间皮袋系紧,转头看向仍呆坐在原地的刘小慧。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后者身上投下一道凄清的剪影。
"能走吗?"
林宇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试探着发出邀请。
刘小慧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最终落在林宇伸出的手上。
她的手指冰凉,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却还是借着林宇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细微的反应让林宇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至少,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求生的本能。
"走吧。"林宇调整了下背后的包裹,"我带你回家。"
洞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满地哥布林尸体泛着诡异的青色。
刘小慧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始终没有停下。
林宇看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在碎石间摇晃着向前延伸。
他突然想起一句老话——
有些伤疤,注定比死亡更难愈合。
........
当第一缕晨光刺穿云层时,林宇刚好跨出洞穴。
凛冽的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呼出的白雾转瞬就被晨风撕碎。
此刻的他活像个移动的武器架——
腰间左悬长剑,右挂短刃,小腿绑带上还别着一把带豁口的匕首。
还有背后用破布缠着的法杖露出半截焦黑杖身,活像根不值钱的烧火棍。
鼓胀的皮袋随着步伐发出沉闷声响,渗出暗红液体则在冻土上留下断续痕迹。
林宇低头瞥了眼自己这身行头:
二手皮甲上纵横交错的裂口像张扭曲的网,战袍下摆早被撕成碎布条。
活脱脱就是个逃荒的佣兵,哪还有半点冒险者该有的体面。
林宇当然知道自己眼下这番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身上这些东西可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就算再寒碜也不能将其扔下吧。
"怎么也比空着手回去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靴底重重碾过结霜的枯草。
当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两人终于踏上了通往附近小镇的土路。
腰间的武器依旧叮当作响,背后包裹散发出的铁锈味引来几只乌鸦盘旋。
刘小慧机械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像个被丝线牵引的人偶。
那瓶从吴白尸体上找到的生命药水恢复了她更多的行动力,却唤不回那双空洞眼睛里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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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中的车辙还泛着湿痕,林宇的靴底碾过泥泞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橡木小镇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块被晨光浸透的琥珀。
"总算出来了!"
林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间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气。
这里已经闻不到幽暗森林内魔物特有的腐臭味,只有松木燃烧的烟火气混着晨露的清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时,整个小镇突然在视野里活了过来。
炊烟在蓝玻璃似的天空中蜿蜒,铁匠铺的锤击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几个醉醺醺的冒险者撞开酒馆木门,麦酒的香气顿时漫过石板路。
"这就是冒险者的生活吗?"
原主的缓缓记忆浮现,那些用金币与鲜血浇筑的规则逐渐清晰。
林宇驻足在镇口的橡树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鼓胀的皮袋。
这些染血的战利品硌在腰间,提醒着他已在这个世界挣得立足之地。
"重新开始的人生吗?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差......"
他低头看着掌心结痂的伤口,突然听见镇口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这声音如此鲜活,让他恍惚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
晨光斜切过小镇外的木栅栏,在地上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林宇搀着刘小慧刚靠近围墙,一柄长矛突然横亘在晨雾中,矛尖凝结的露水啪嗒坠地。
"站住!"
皮甲摩擦声从瞭望台的阴影里传来。
卫兵队长踏碎满地光斑走来,鹰隼般的目光先划过林宇渗血的绷带,最终定格在刘小慧脖颈上那圈青紫色勒痕上。
"新人?进森林干什么了?"他鼻翼翕动,闻到一股黑森林内特有的气息。
"哥布林清扫任务。”
林宇扯了扯染血的衣领,哑着嗓子道:"没想到被它们伏击.....五人小队,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
"又是那群绿皮zazhong?!"
卫兵队长眉头骤然绷紧,突然转头对身后的同伴喊道,"这周第几起了?"
"咳...加上昨夜银月商会的那支运输队...."
年轻卫兵慌忙咽下面包,皮甲上崭新的云纹在晨光下刺眼得可笑,"一共五起了,而且全都是入夜后遇袭的。"
他的视线黏在刘小慧破碎的裙摆间,那里雪白的皮肤布满紫黑色的淤痕。
林宇瞳孔微缩,他原以为小队的惨败和几个废物队友脱不了关系,现在看来.....
"菜鸟别瞎琢磨了。"
卫兵队长突然拍了下林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能活着回来算你命大,带着你的队友去协会报到吧,日落前会有人找你核实相关经过的。"
林宇踉跄后退,差点撞上刘小慧单薄的身躯,不过目光呆滞的后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等等!"
年轻的卫兵突然拦住去路,他腰间崭新的佩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我看这位小姐好像很需要帮助,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可以!"
队长一脸怒气的把手下拽了回来,布满老茧的拇指薅的前者生疼。
“你们可以走了。”
转头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林宇鼓胀的包裹,“小心看护你包里的东西,这里不比云城。
那些游荡者可不会在意它们是用什么换来的......”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林宇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他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刘小慧挤进人流。
在小镇彻夜未散的酒气与汗臭中,则隐约传来身后老兵对手下的大声训斥。
"能从那群chusheng手里把苗床活着带回来...这样的狠人是你能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