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冒险者协会的大门染成暗红,林宇的影子在青色的石板路上蜿蜒如血。
他望着眼前的十字路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后法杖的焦黑纹路,忽然走起神来。
"等下是先去商业街处理战利品还是......?"
思索间,铁靴踏碎石板的声音骤然逼近。
林宇后颈寒毛倒竖,对危险的超强感知让他肌肉瞬间绷紧。
抬头时,三道阴影已如铁栅般封锁住他的去路。
居中者胸前的剑盾徽章泛着冷光,其上还标有特殊的爪痕徽记。
这徽记林宇认得——那是追猎者的标记,专门负责清理违规冒险者的刽子手。
"林宇,《明日之星》小队唯二的生还者?"
来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林宇的视线扫过对方腰间那对精铁手铐,其独特的造型顿时让他心下一紧。
协会的人,果然来了!
他早该料到,在这座靠冒险者骸骨堆砌的边陲要塞,哪怕死的只是邓伦这样的末流纨绔——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协会也同样会派出追猎者进行相应的事实审查。
毕竟!
云城那些的权贵每年向协会进贡的金币,完全足以让他们的后人享受应有的待遇。
他只是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麻烦你跟们我走一趟。"
追猎者的拇指突然顶开佩剑护颚,寒光从鞘中泄出少许,"关于【明日之星】小队其他人的殉职,需要你提供完整的经过。"
林宇深吸一口气,让初秋微凉的空气灌满肺部,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是我没错。"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结冰的湖面,"不知阁下是谁?"
“追猎者,陈放!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的存在。”
自称陈放的追猎者向前半步,皮靴碾碎地上的一片枯叶。
林宇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暗银色的戒指——那是追猎者的标准配置,据说有着侦测谎言的能力。
"当然可以。"
心念流转间,林宇微微颔首,随即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节奏:"不过这里恐怕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的余光扫过街角几个探头探脑的同行,暗示意味明显。
陈放闻言眯起眼睛,手中银戒在暮色中闪过一丝辉光。
"跟我来吧。"
他转过身,斗篷掀起的气流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冷声道:"协会里自然有专门的审问室。"
........
半小时后,林宇终于再次踏出冒险者协会的大门。
这是他第一次被追猎者传唤问话,所幸并未遭受严刑拷打。
在陈放的审讯室里,他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只是稍作修饰。
真相被他巧妙地改写:
吴白死后,邓伦的临阵脱逃变成了英勇断后,为队友引开敌人而壮烈牺牲。
至于他自己,则是在清理完洞穴后,于寻找邓伦的路上偶遇返回的萨满,最终险胜对手。
这套说辞对林宇而言驾轻就熟。
再加上陈放听到的几乎都是事实,自然找不出破绽。
最终,在对方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林宇从容地离开了协会。
虽然他那近乎奇迹的战斗经历难免引人猜疑,但只要协会派人去森林核实,就会发现现场情况与他的描述完全吻合。
届时,协会对他最后的怀疑也将烟消云散。
但在此之前,林宇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清楚,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冒险者协会或许不会为一个小队的覆灭大动干戈,但个人实力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若真天真的以为不争不抢就能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活下去,那才是大错特错。
.........
【橡木挽歌】
作为橡木小镇的地标建筑之一,这家旅店与小镇同名绝非偶然。
因为【明日之星】小队当初从云城出发时,并未在橡木小镇停靠的缘故,林宇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麦酒、汗臭与烤肉的热浪。
冒险者们粗犷的吆喝声与杯盏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林宇新近强化的感官——
就职【宿命之敌】后,他的五感已是异常敏锐。
“呦,那是.....新来的!”
吧台边光着膀子的野蛮人仰头灌下整杯麦酒,酒沫沾在他浓密的胡须上。
他的同伴却摇头反驳:"看看他的装备和眼神,这可不是什么菜鸟了。
邻桌的游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林宇:"职业装束倒是像我的同行,但这武器搭配..."
他指着林宇腰间叮当作响的各式兵刃,"长剑配法杖?这又是什么新流派?"
二人的对话,顿时将附近其他人一起拉进相关的话题。
角落里的灰袍法师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看那血迹...恐怕那都是他他队友的东西!
再看他身上的甲胄.......他之前经历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
林宇站在吧台前,对那些背后的议论浑然不觉。
即便听见了,此刻的他恐怕也无暇理会——
后厨飘来的烤肉香气像钩子般拽着他的胃袋。
整整一夜仅靠清水支撑的他,此刻腹中自是早已饥肠辘辘
看着邻桌冒险者餐盘里焦黄油亮的烤鸡腿,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林宇用力攥紧吧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板!"他的声音因饥饿而略显嘶哑,"来份肉和面包!再加杯果汁!"
吧台后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转过头来。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林宇染血的皮甲,在看到前者干裂的嘴唇时微微一顿。
"新来的?"
老板用抹布擦了擦手,转身朝后厨喊道:"一份肉沫土豆泥,白面包现切,再来杯现榨的果汁!"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做出补充:"托尼,别忘了多放些肉末,这小子八成已经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