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一把把我从陆母怀里抢过来:
“你干什么?”
陆母来不及擦眼泪,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说到最后,陈姨才懂了。
从陈姨口中,讲述了一个陆母完全不知道的故事。
那天被绑走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个小弟弟。
他家里人送来了赎金,可是绑匪没按照约定把人还回去。
他们在脖子上比了个动作,小弟弟不懂,我懂了。
我顾不上他们那么多人,扑上去救他。
那天是我挨打挨得最厉害的一次了,比救曼曼那次还要严重。
可是陆家没交钱,绑匪舍不得杀我。
直到最后警察来了,他们慌不择路,把我和小弟弟一起沉了湖。
小弟弟水性很好,手里还攥着我悄悄给他的小刀。
这个小弟弟,就是陈姨的儿子。
陈姨说我救了弟弟的命,以后就是她的女儿。
后来陆母带了很多礼物来接我。
她甚至还化了漂亮的妆,请了摄影师,说要好好给我拍张照片。
就连陆修远,那天也打扮得无比帅气。
可是陆家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地往陈姨身后躲。
“妈妈,我不认识他们。”
陆家在我的记忆里存在的时间很短,
但那段最短的记忆,又恰巧是我最痛的回忆。
陆母看着我瑟缩的样子眼眶红了,她颤颤巍巍伸出手:
“知月,是妈妈啊。”
我更怕了,往陈姨身后缩的厉害。
“我有妈妈,你不是我妈妈!”
陆母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陆父轻声安慰着。
最后是陈姨开了口:
“孩子不愿意的话,要不再等等吧?”
陈姨家是普通老百姓。
那天陆家来接我,光保镖就带了十几个。
他们说我出了事,以后要更注意。
陈姨没见过这场面,有点吓到了。
可是在看到我害怕后,她还是站出来了。
“这孩子现在叫我身妈,我就要对她负责。”
“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允许你们把她带回去!”
陈姨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可她没怕,还是挡在我身前。
陆修远有些着急,陆母这段时间憔悴成什么样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伸出手要来抓我:
“知月,跟哥哥回去吧。”
“你看妈为了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面前的那个陆母画着精致的妆,也难掩一脸疲态。
我害怕地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认识她。”
陈姨小心地拍着我的肩,轻声哄着。
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不勇敢。
因为有人挡在我面前,告诉我不用那么勇敢。
陈姨有些不高兴:“我说了这孩子今天没人能带走!”
陆修远也急了:“你!”
陆母打断他:“修远,算了。”
“我们回去吧。”
让陆母改变心意的,不是别人,是我。
她说她看到我躲在陈姨身后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第一天到陆家时,
那个傻乎乎说要做陆曼曼骑士的我。
她明白了,在陈姨身边,陈姨就是我的骑士。
陆母后来跑了很多趟,可是我一见她就往后缩,
连话也没能说上几句。
后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我。
直到有一天下午,那天阳光很好。
弟弟在陈姨腿上躺着撒娇,我坐在一边乖乖看着。
陆母一脸心疼,刚想出声。
就看到陈姨推了推弟弟:“好了,下去吧,该姐姐了。”
我一脸开心躺在陈姨腿上。
陈姨在温暖的阳光里轻抚我的头发。
这场景,好像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陆母的眼睛一下湿润了,这场景,她见过我写进日记里。
她没能给我,陈姨给我了。
那次后,陆母再不提要把我接回去的事。
只是默默用陆家的资源,贴补陈家。
送去的钱和东西陈姨一样不收,
她说:“这孩子救了我儿子的命,就是我女儿。”
“养自己孩子,要别人钱做什么?”
但陆母总能想到别的补偿方法。
她找人悄悄给陈父升了职,又托关系把弟弟转进最好的学校里。
陈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那天下午和陈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院子里的鸡突然朝我发难。
我吓得躲在陈姨身后。
陈姨二话没说抓住那只鸡:
“敢吓我闺女,一会就把你炖汤!”
我看着陈姨笑个不停。
陈姨被我笑得一头雾水:“傻丫头,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陈姨,你好像一个人啊。”
陈姨的手上还粘着鸡毛,不解地挠了挠头:“像什么?”
“像我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