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顺站在客厅里,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你怎么进来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鞋柜上。
他指了指窗户。
“你家后窗没关。”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就进来看看。”
放屁。
爸爸走之前我看着他反锁的。
“你不是走了吗?”
“我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笑了笑。
“安安,你是不是对陈叔有误会?”
我盯着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我没有喊,这条巷子白天没什么人,喊了也没用。
“我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为什么警察要突然调查我,还一直问我手上的伤呢!”
“我想来想起,好像只有你在关注这个。”
“陈叔。”我尽量让声音不要抖,“我只是在警察问我的时候实话实话。”
我抓紧手里的录音手表,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到。
但这是个好机会。
“你为什么骗我?”
他愣了一下,“我骗你什么了?”
“你的手。”我盯着他的左手手背,“不是猫抓的。”
陈永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很慢很慢地勾了起来。
“你查得倒是清楚。”
“我不光查了猫,我还查了你。”
“你那天也在妈妈出事的路上,你跟她说了话。”
“安安,你这些话……”他顿了一下,朝我走过来,声音也放轻了,“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那你怎么知道的?”他俯下身,
“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我手上有伤都算到了?”
“妈妈告诉我的。”
“梦里的妈妈告诉我,是有人推她下去的。”
“你手上的伤是我妈妈抓的!”
空气静了下来。
陈永顺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你妈妈怎么抓我的?”
我故意说错。
“她抓的是你的手背。”
“不是。”
陈永顺脱口而出。
“她抓的是我左手腕。”
说完,他自己也停住了。
他笑了一声,“你还梦见什么了!说来听听”
“妈妈一直在喊救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在分享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的秘密。
“她没有一直喊救命。”
“她先喊的是你爸爸的名字。”
我心口像被重重捶了一下。
“她喊什么?”
陈永顺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我的反应。
“她喊,远志,救我。”
“然后说安安还在等我,求我放过她。”
“陈叔。”我仰起头,“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已经不用再装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比起逃命,你更想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我为什么会怀疑你。”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一直都是一个自负的人。
“你妈妈一开始骂我,说我是疯子。”
“后来她哭着求我。她说她什么都不会说,只要我拉她上来。”
“我当然不会拉她,我那时候才知道,看一个人慢慢没力气,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
“这可比虐杀小动物有意思多了。”
我胃里翻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很有趣。和你妈妈一样。”
“你们都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
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走吧,安安。”
“你放手!”
他的声音贴在我耳边,“带你去看一眼你妈妈掉下去的那个洞。她就是从那儿走的,你不去送送她?”
“你这个疯子!”
就在他把我拖到后门时,外面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紧接着,是爸爸的喊声。
“安安!开门!”
陈永顺猛地停下。
我趁机挣开他的手,朝门口跑去。
陈永顺一把从后面捂住我的嘴。
“别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你。”
门外,爸爸还在用力拍门。
“安安,爸爸回来了!”
“秦警官也来了!”
陈永顺贴在我耳边,低声说:
“你敢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就让你爸爸先看见你的尸体。”
我盯着门口,手却慢慢摸向口袋。
里面有我藏了很久的东西。
一个电击棒。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等着他主动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