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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溜溜地出了府。
再不走,他怕是真要找道士收我了。
其实以前沈怀景的脾气挺好的,可能是被我气得吧,如今一点就着。
沈怀景是个没落侯爷,早些年征战四方时受万人追捧,还跟嫡姐定了亲。
只是后来伤了身子,渐渐门庭冷落,嫡姐后悔了。
「姐姐不嫁,我愿嫁。」
我跪在林夫人面前讨来了这桩亲事。
亲娘气我不争:「那侯爷瞎了眼瘸了腿,你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我倒不觉得的有什么难过的,伺候人是最简单的事了。
我娘是林老爷的通房丫头,我无依无靠,若能得一世安稳,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沈怀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他只是眼瞎,腿可不瘸,啥事都能自己来。
我惊喜自己捡到宝了。
「乖乖,你这屁股擦得真干净啊。」
我刚一出声,他捞起裤子缩到了角落。
「你怎么在外面,卫卫池呢?」
卫池是沈怀景的随侍,整日与他形影不离。
就连晚上起夜他也得叫着卫池一起,我这个夫人倒像是来挂个名的。
我笑道:「我把他支走了,以后我跟着你,定不叫你摔着。」
我可不是吃白饭的,若是个挂名夫人岂不是说弃就能弃。
「不不用,」沈怀景贴着墙边,一步步往外挪。
「我是你夫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把他薅过来,系好了裤带:
「你让卫池走远些,天天跟在你身边我吃醋。
「还有那春枝长得可漂亮了,也不许近身伺候,每日打扫打扫院子就行了。」
沈怀景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个「好」字。
入府两年,我日日都守着他。
我怕他休妻,也怕旁人乘虚而入。
这两年是我过过最好的日子了,连带着娘的生活也富足了起来。
只是我身子不好,两年了未曾有孕的迹象。
郎中号了脉,依旧是摇头:「夫人身子伤了根本,吃多少补药都是无用的啊。」
确实如此,我儿时总被林夫人责罚,寒冬腊月里一跪就是几个时辰,这副身子早就虚透了。
沈老夫人进了门,还没开口询问,沈怀景就发了好大的火。
撕了药方,踹倒了药箱,吓得郎中没领银子就匆匆退了出去。
「娘,你就非得找郎中来羞辱我吗?你明明知道我身子不好,还要一次次的来逼我。」
沈老夫人没再多言,和气的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
郎中也是个明事理的,什么都未曾提过。
沈怀景就这样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命运似乎并没想放过我,短暂温存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连日高热、咳血,什么惨来什么。
我想把卫池叫回来,让他贴身照顾沈怀景。
沈怀景却有些不悦:「夫人外面有人了?怎么舍得让别人近我的身。」
他粘人的紧,但我的身子催得也紧。
我收拾了衣物,给他留了份离别信。
【你不必来寻我了,自我嫁入沈家那日,便做好了打算。
【如今替母赎了身,手里存银充足。我自有安稳日子可过,不愿与瞎子日日做伴。】
还好我跑得快,没过三日便倒在了路上,被扛尸人丢去了乱葬岗。
只是我这也是第一次死,不知道人去世了必须得有人送葬。
上辈子应该是罪孽深重,这一世才如此凄苦。
现在看来下一世投胎怕又是个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