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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李大花在村里杀猪杀了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普通的悍妇。
直到翻出她的玉佩,我问她是不是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她反手给了我一铁锤,让我去喂猪。
结果下一秒,皇家仪仗队把我家猪圈围了,人跪满一地:「恭迎昭元公主回宫!」
我看着我娘手里还没洗干净的猪红,陷入了沉思。
……
村口王大娘是个包打听,天天嗑着瓜子在村头嚼舌根。
今天她神神秘秘地拉着我。
说我娘生得浓眉大眼,脾气又暴。
指不定是京城里哪个大户人家落难的真千金。
我听信了她的邪,回家就去翻我娘的旧衣柜。
衣柜最底下压着个红木匣子,里面躺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上面雕着繁复的龙凤纹样。
我拿着玉佩,屁颠屁颠地跑到后院。
娘手里拎着一把八斤重的杀猪刀,正对着一头哼哧哼哧的黑毛大肥猪比划。
「娘,你是不是侯府真千金?」我扬了扬手里的玉佩。
我娘头都没回,反手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锤,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
「鸡喂了吗?猪草割了吗?
「沈安安,别乱动你祖母留给我的遗物。」
她话音刚落,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紧接着,一队穿着飞鱼服的带刀侍卫呼啦啦地涌了进来,把我家这漏雨的猪圈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老太监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老奴叩见昭元长公主,皇上找您找得好苦啊!」
我娘手里的杀猪刀「夺」的一声劈进肉案里。
斜眼看着那老太监:「啥玩意儿?老娘不是真千金,是公主?」
老太监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我转头看向我那正在灶房里烧火的爹。
我爹是个穷秀才,平时温吞得像只没脾气的绵羊。
他用围裙擦着手上的灰,乐呵呵地走出来:「哎呀娘子,那咱们这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就这样我们一家三口进了京。
皇上派来了八抬大轿,还有十二辆马车,说是要风风光光地接长公主回京。
但我娘嫌那轿子太闷,坐着头晕。
「坐啥轿子?跟装猪的笼子似的。」
我娘一挥手,指着我家那辆拉猪的破牛车。
「把这车套上,咱坐这个去。」
老太监急得脑门冒汗:「殿下,这成何体统啊?
「京城里的贵人瞧见,要笑话的。」
我娘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两把杀猪刀。
「谁笑话,老娘用刀片了他。」
最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牛车上,慢悠悠地往京城晃荡。
牛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队。
我爹还坐在车上,手里拿着一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帮我娘磨着杀猪刀。
沙沙的声音在官道上回荡。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娘子,京城里规矩多,听闻那帮叫御史的最喜欢揪人小辫子。
「咱还是低调点好。」
我爹温声细语提醒着,把磨好的刀给娘收好。
又抬手给娘捏起了腿。
娘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大咧咧地往后一躺。
「怕啥?讲道理讲不通,就用实力说话。
「老娘在杀猪行里混了十二年,什么猪没见过?
「朝堂上那帮老菜帮子,还能比猪难对付?」
我坐在一旁,默默地啃着红薯。
觉得我娘说得对。
毕竟我娘当年在镇上,可是一个人追着三个猪砍了五条街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