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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自然闹到了皇帝祖父那里。
万贵妃哭得死去活来,说我娘殴打妹妹,对她不敬。
皇帝祖父坐在上面,一脸的左右为难。
「昭元啊,你这是不是下手重了点?
「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娘还没说话,我爹先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儒生袍,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起话来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的。
「启奏皇上,臣婿以为,长公主此举,实乃是在帮贵妃娘娘管教子女。
「八公主抢夺妹妹玩物,口出恶言侮辱姐妹,此为不善待至亲。
「贵妃娘娘不仅不加约束,反而纵容袒护,此为教导无方。
「若任由八公主如此发展下去,日后若嫁入外邦,岂非丢尽了我大宣朝的脸面?」
我爹这一套大道理砸下来,把万贵妃砸得一愣一愣的。
「你一介草民,懂得什么朝堂大义!」万贵妃咬牙切齿。
「臣婿虽曾是草民,但也读过圣贤书,知晓礼义廉耻。」
我爹微微一笑。
「不知贵妃娘娘读的是哪门子的书,竟觉得抢夺姐妹之物是借来玩玩?
「若是如此,臣婿改日也去贵妃娘娘宫里借几件古玩珍宝,想必贵妃娘娘也是不会介意的吧?」
「你」万贵妃气得直哆嗦。
皇帝祖父听得连连点头:「文彬说得有理。
「林氏,你确实把老八惯坏了。
「老九生母早逝,她性子柔弱,我让她养在你宫里,没想到你却待她如此。
「罚你们闭门思过抄写女诫十遍!」
万贵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以前只要她一哭,皇上什么都会依她,今天怎么变了?
万贵妃正欲再说。
「退下吧!」
皇帝祖父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拉着我爹的袖子往后殿走。
「文彬啊,朕最近批奏折,有些地方你来帮朕瞧瞧」
我娘看着我爹的背影,得意地对我挑了挑眉。
「瞧见没,你爹那张嘴,比老娘的杀猪刀还管用。」
万贵妃被禁足,八公主也老实了。
但我皇祖父还是唉声叹气。
我娘直接走上前,一把夺过了皇上案头上的奏折。
「爹,你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娘指着奏折上的字。
「这上面写的是啥?江南水患,请拨银十万两。
「你批了准但下面这个御史又写国库空虚,不可轻动。
「你也批了再议。你这不糊弄鬼吗?」
皇上老脸一红,有些尴尬:「朝堂之事,错综复杂,你不懂」
「我是不懂什么朝堂,但我懂算账。」
娘把爹往前一推。
「孩他爹,你来给他算算。」
我爹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我爹虽然看起来是个穷秀才。
但他其实是当年是被我娘从土匪窝里顺手救出来的落难公子。
别的本事没有,算账是一等一的厉害。
直到最后一口珠子落下。
爹温声开口:「小婿算了一下。
「万贵妃娘家哥哥任职户部,这三年来,江南水患的拨款有四成不知去向。
「而万贵妃每年的例银和赏赐,折合银两约有三万两。这笔钱,足够修筑三座大堤了。」
闻言不死心跟过来的万贵妃脸色大变。
尖叫道:「你血口喷人!皇上,这乡野村夫竟敢污蔑臣妾母家!」
我娘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啪!」
御案被震得晃了三晃。
「污蔑?老娘在镇上卖猪肉,一两银子能买多少斤肉我清清楚楚。
「你身上这件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缎吧?一匹就值百金。
「你母家要是没贪钱,凭你哥那点俸禄,买得起这玩意儿?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皇上看着我爹算盘上的数字,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虽然宠爱万贵妃,但他更在乎自己的江山。
「昭元,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看着我娘。
「真不真,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我娘拍了拍皇上的肩膀。
「爹,你是皇帝,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
「你手底下的长工偷你粮食,你还在这儿听小老婆哭天喊地,你是不是傻?」
皇上愣住了。
他当了二十年皇帝,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骂他傻。
但他仔细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