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自那以后，坤宁宫的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的皇祖母，端庄、体面、说话轻声细语。
哪怕被万贵妃气得偏头痛，也只能默默忍着。
现在的皇祖母：坐在摇椅上嗑着瓜子。
听我娘讲怎么用杀猪刀给猪去势。
「昭元啊，你说的那个劁猪，真的能让猪长得更快？」皇后一脸认真地问。
「那当然。」
我娘啃着鸡腿说着:「这猪啊，一旦没了那档子心思，就一门心思长肉。
「这人也一样，心思多了就容易作妖。
「像万贵妃那种，就是欠劁。」
皇后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正巧，万贵妃又带着人来找茬，说皇后克扣了她宫里的冰块。
「皇后如今正是盛夏，臣妾宫里连冰都用不上了。
「这传出去，怕是让人笑话皇后容不下人吧？」
万贵妃话语恭顺，可旁人都听的出她呢阴阳怪气。
皇祖母慢条斯理地吐出一粒瓜子壳，斜眼看着万贵妃。
「容不下你？本宫容了你二十年，你当本宫是开善堂的？」
说着冷笑一声，学着我娘的样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嫌没冰？嫌热？那我就让皇上让你去冷宫，那儿凉快！」
万贵妃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皇后：「你竟如此粗鄙！」
「老娘就粗鄙了，怎么着？」
她一拍桌子，那架势，跟我娘一模一样。
「再跟本宫叽叽歪歪，本宫让昭元拿杀猪刀去你宫里里外里都劁一遍！」
万贵妃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胸口落荒而逃。
皇祖母看着她这般模样。
愣住一瞬，随即大笑起来：「昭元，你别说，这般说话，本宫的偏头痛当真是好了！
「本宫当了二十年皇后，事事要体面，处处要周全。
「那林氏仗着皇上宠爱，明里暗里给本宫使了多少绊子，本宫都得忍着，今日好畅快！」
我娘一拍大腿：「畅快就对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凭啥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娘，要说这撒泼打滚，最核心的就是八个字——不要脸皮，先发制人！」
我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那平日里端庄高雅的皇祖母，跟着我娘在教她精进吵架手法。
「娘，你眼神不够狠。想象一下，万贵妃抢了你最爱吃的酱肘子，还往里面吐口水，你用什么眼神看她？」
我娘在一旁指导。
皇祖母闻言眼神一厉。
猛地一拍桌子：「贱人！敢动本宫的肘子，本宫扒了你的皮！」
我娘拼命鼓掌：「对！就是这个气势！完美！」
我默默地捂住了脸。
完了，大宣朝的皇后娘娘，也被我娘带偏了。
万贵妃眼看自己在后宫和前朝都失了势，终于忍不住要走险招了。
她买通了御膳房的太监，企图在我娘和我的饭菜里下毒。
结果，那太监刚把毒药粉末撒进鸡汤里，就被正在御膳房找宵夜的我娘抓了个正着。
我娘二话不说，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切菜的案板上。
「长公主饶命啊！」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饶命？你往老娘的鸡汤里加砒霜，还想要命？」
我娘顺手抄起案板旁边的剁骨刀。
「夺！」
刀刃贴着太监的脖子剁了下去，直接把案板劈成了两半。
「老娘杀猪十二年，对骨骼结构熟得很。你说，我是先卸你的胳膊，还是先剥你的皮？」
娘的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杀猪匠特有的杀气。
太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万贵妃交代得清清楚楚。
于是拎着那太监，直接闯进了皇上寝宫。
当时皇上正准备就寝，看见我娘拎着个尿裤子的太监进来，吓了一跳。
「昭元，这又是闹哪样？」
我娘把太监往地上一扔，又把那碗有毒的鸡汤放在皇上面前。
「爹，你这小老婆想要我的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是你舍不得处置她，老娘现在就去把她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