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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不以为意。
「我入了谢家,
自有夫君照看我。」
我冷笑了一声。
一个妾,
还张口闭口夫君。
姨娘盛宠多年，也知道在母亲面前避讳称老爷。
不过她不明白的,
自有谢家主母教她。
听说谢长玉娶的是沈尚书家的小姐。
沈小姐同样品行端庄,
是徐夫人心里的好儿媳。
只是她会怎么样对待妾室，那就不知道了。
我与谢长亭成婚后,
感情甚笃。
他春闱进士,
殿试探花。
据父亲说，他的文章其实是要比谢长玉再好些。
可是谢长亭美貌太过，圣上权衡之下便选他做了探花。
婚后我们育有一子一女。
我本想做主,
让女儿跟着谢长亭姓。
可谢长亭拒绝了。
「若不是谢家给了我遇见你的机会,
连我都想改姓乔了。」
「你我的孩子，姓什么都无所谓。」
他能想得开，也省了我不少事。
谢长亭为官后，有什么难处我们总是夫妻一起商量。
又有父亲扶持，他的官路十分顺畅。
三个妹妹也陆续嫁了人,
都算满意。
若有什么烦心事，便回来找我商讨。
妹夫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让着各自的夫人。
二妹妹那里,
我倒不怎么打听。
只是一次宴会上，听说她吵着要养自己的孩子，被沈小姐罚了。
沈小姐端庄持重,
唯一的缺点就是宫寒。
她调养了两年还没消息，最终松口让妾室停了避子汤。
妹妹才有了孩子。
若是女儿还好,
偏偏是谢家第一个长孙。
沈小姐吩咐嬷嬷把妹妹的孩子抱到了身边来养。
妹妹哭闹得全府皆知。
宴会上大家笑这个妾不懂事。
「自己的孩子能让大夫人养,
这是她的福气。」
后来再见到妹妹，是姨娘病逝。
本来一个姨娘去了，也不兴把妹妹叫回来。
可父亲总算念着那点昔年情意。
妹妹赶回来时,
变了大样。
原来沈小姐也看不惯妹妹这副轻浮相，硬生生把她给驯服了。
谢长玉也不待见妹妹。
妹妹其实比沈小姐好看,
可在谢长玉眼里，妾不过是个生子的工具。
沈小姐不方便了，他才会随机选个妾去宠幸。
妹妹又哭姨娘,
又哭自己。
她说自己后悔了，求我帮帮她。
「姐姐,
你与我家夫人说说情，好歹让我抚养自己的孩子。」
「姨娘的死，我不怪你们了。」
她竟以为，姨娘早逝与我们有关。
母亲才不屑刁难一个贱妾。
母亲身边的嬷嬷,
告诉了妹妹最残酷的真相。
「姨娘早逝，完全是年轻时喝多了避子汤,
身体里落下了病根。」
避子汤里有水银朱砂,
喝多了能长命才怪。
妹妹脸色逐渐发寒。
因为这东西,
她也在喝。
往后数年，我便再没见过二妹妹。
只是偶尔听说谢家后院齐整，沈小姐管理妾室有道,
无人敢造次。
人人夸赞时，唯有我落下了一声轻叹。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大抵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