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两个月都不到吧?就订婚?”林惜锐忍不住问。
林岚却一脸理所当然:“两个月怎么了?他们年纪也到了,工作也稳定,处得合适就定下来呗。”
林惜锐想了想,好吧,这确实很符合这个年代的节奏。
前世春华姐和胡波结婚以后,两个人感情一直不错,属于那种虽然偶尔也会拌嘴,但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小夫妻,所以她还挺替林春华高兴,这桩亲事终究是成了,她的小蝴蝶翅膀没乱扇。
林岚倒是又瞥了眼林丽敏:“当初让你先相看的,你没看上,你现在再看看,小胡多好的条件啊,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你这也工作了,对象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丽敏脸色白了一下:“妈,我还小呢,不急……”
林奶奶笑呵呵地在旁边帮腔:“20了也不小了,可以带着相看起来,好小伙子不等人。”
林丽敏只是埋头扒饭,连声“嗯”都懒得应。
林惜锐端着碗,目光在她姐脸上停了两秒,不对,说到找对象,她姐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脸红吗?怎么是脸白?
林惜锐眯了眯眼,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袁锋,她姐前世的初恋。
不会吧?林惜锐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脑子却已经开始疯狂翻前世的记忆。
这个男生是她姐同学介绍的,好像是在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有联系了,老家在凤城县另外一个镇,距离江湾镇大概四十多公里,但本人这会儿在京市工作。
在以后,四十多公里也就个把小时的车程,但放到现在,摩托车都算个大件的年代,已经足够让家里的长辈觉得,这距离远得算出国了。
后来袁锋从京市回来,第一次到她家上门拜访,还给她带了一罐怡口莲,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拥有一整罐属于自己的糖,以至于后来很多年,她都觉得怡口莲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
可惜这段恋情最后以被林岚真正意义上的棍棒教育收场,那次,应该是她姐人生第一次对林岚的意见产生了反抗,后来,林丽敏满脸绝望地,举着被打断指甲还在冒血的手,轻声笑着跟她说:“惜锐你看,咱妈……多狠哪。”
想到这里,林惜锐突然有点头疼,坏了,自己送的那个手机,不会成了她姐地下恋情的催化剂吧?前世她姐只能打公共电话或者寄信,纸短情长憋得慌,现在有了手机,短信一发,那还得了?
她又悄悄看了林丽敏一眼,如果这辈子她姐已经和袁锋联系上了……
那她要不要管?这个问题一冒出来,林惜锐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管吧?上辈子他们被棒打鸳鸯分开,她也不知道后来这人到底怎么样,不管吧?前世她姐的婚姻,确实是一地鸡毛。
她之所以对袁锋这个人还有印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后来林岚为了证明自己给林丽敏安排的结婚对象没有错,还时不时会把这个名字拎出来“鞭尸”:“要不是我管着,你自己眼光能好到哪里去?在京市工作,家里又离得那么远,还想把你骗去京市!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丽敏每次都不吭声,任凭她妈骂,直到有一次实在被骂急了,才憋出了一句:“真是的嫌远的原因吗?还不是因为人家不肯出你要求的彩礼?”说完就迎来了林岚更加劈头盖脸地怒骂。
所以,后来林惜锐才慢慢意识到,她妈当时反对这门婚事,可能并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至于她姐结婚她妈到底要了多少彩礼……始终是一笔糊涂账。
她姐离婚的时候,第一任便宜姐夫在法庭上振振有词,说当初给了八万块彩礼。
林岚当场就炸了:“放屁!什么时候收过你们家八万?”然后就是陪嫁了多少家具、多少家电、三金多少钱等等,一股脑全往外倒。
双方各说各的,谁都说自己有理。
不过,因为林惜锐的第一任便宜姐夫喝酒喝得脑子都快泡坏了,甚至离婚的时候还说过“林惜锐也是我跟丽敏一起养大的”这种鬼话。
而她妈林岚……那时候也已经开始有些逻辑不清了,后来才知道,那其实已经是疾病潜伏期的表现。
总之就是,俩人虽然各执一词,但是很大概率两个人的说法都存疑,所以到最后林惜锐也没搞清楚她姐结婚,林岚到底要了多少彩礼钱。
想到这些,林惜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全是糊涂账,唯一脑子最清醒的林丽敏,偏偏又是个锯嘴葫芦。
所以这辈子……她姐和袁锋这段初恋,到底咋办?
林惜锐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不管,现在事情八字还没一撇,都不确定她姐到底在没在谈呢,更何况,感情这种东西,不管是谁,贸然插手,都容易适得其反。
但是前世那俩垃圾高低得搅黄了!想到这里,林惜锐的筷子“咔”一声戳进碗里,竟然忘了那个垃圾了!她的第二任姐夫,才是必须提前掐死在萌芽里的男人。
那个人差不多也是这两年认识她姐的,他跟现在改为补习班的小卖部隔壁那家人有亲戚关系,经常过去玩,并且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混成混混头子了!
林惜锐顿时坐直了身体,好家伙,初恋可以暂时观察,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让他认识她姐。
于是,她抬头看向林岚:“妈,咱们原来那个小卖部,还没退租吗?”
林岚一听这话,顿时叹了口气:“是啊,现在你二哥家的房子已经完全够用了,小卖部其实用不着,就是老唐那人,跟他说退租跟要他命似的。”
林惜锐:……这位老唐同志对房租真的很执着啊。
“毕竟这么多年的关系了,现在咱们也不差那点房租。”郑宏接话道,“到年底合同到期,还有快三个月,到时候再说吧。”
“那不如挂个转租?”林惜锐建议:“反正空着也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