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我和陆景珩有了一个女儿。
小姑娘三岁,最喜欢黏着爸爸。
她第一次去幼儿园那天,抱着陆景珩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不要走!”
陆景珩蹲下来替她擦眼泪。
“爸爸不走。”
“爸爸就在外面等你。”
老师哭笑不得。
“陆先生,家长不能一直守在门口。”
陆景珩认真道:
“那我在车里等。”
我拎住他的袖子。
“陆总,你上午还有会议。”
“会议可以推迟。”
女儿立刻朝我伸出手。
“妈妈也等!”
我把她交给老师,利落地关上门。
父女俩隔着玻璃同时看我,表情如出一辙。
我忍不住笑了。
陆景珩从身后抱住我。
“陆太太,你好狠的心。”
“舍不得就进去陪她上课。”
“我更舍不得你一个人回家。”
这几年,他确实做到了婚礼上的承诺。
不管多忙,他都会告诉我行程。
每个纪念-日,他都提前空出时间。
我生女儿那天,他在产房外红了眼,抱着孩子的第一句话却是:
“妈妈受苦了,以后不许欺负她。”
爱从来不是一条命换来的壮烈。
而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他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从幼儿园离开后,我们回江家吃饭。
车经过盘山公路时,我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顾承川站在护栏旁。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结婚。
沈晚被赶出顾家后,试图变卖不属于她的顾氏资产,又利用伪造的文件骗取贷款,最后承担了应有的法律责任。
她曾经最想证明自己比我重要。
到头来,她失去了所有偏爱。
顾承川也再没去看过她。
每年到了我和陆景珩结婚的日子,他都会来这条盘山公路。
不是为了祭奠沈晚。
而是提醒自己,他曾经怎样亲手毁掉一段婚姻。
女儿趴在车窗上,好奇地问: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我还没开口,陆景珩便升起车窗。
“不认识的人。”
顾承川似乎听见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
他朝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小姑娘正举着糖果往我嘴里塞。
“妈妈吃。”
陆景珩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阳光落进车里。
顾承川站在阴影中,眼眶慢慢红了。
五年前,他在机场问我,他该怎么办。
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
他只能活着。
活着看我被另一个人珍惜。
活着看我们拥有孩子,拥有热闹的家,拥有他曾经不屑给予的一切。
绿灯亮起。
车子缓缓向前。
顾承川突然追了两步。
“江妤!”
陆景珩看向我。
“要停车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
车子驶过路口。
后视镜里,顾承川越来越远。
他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褪色的戒指盒。
上一世,他用一条命和我两清。
这一世,他终于明白,有些亏欠不是后悔就能弥补。
而我也终于拥有了曾经最想要的生活。
不是盛大的婚礼,不是昂贵的戒指。
是每一次回头时,都有人站在我身后。
陆景珩握紧我的手。
女儿坐在后排,奶声奶气地催促:
“爸爸,快回家!”
他笑着应了一声。
“好。”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