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祈安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我扑来。
他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黑色模块。
我早有防备。
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他的抓取。
“怎么，怕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大义凛然吗？”
“不是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吗？”
周围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
“微霜说的卖给人贩子是怎么回事？”
沈玉芬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大家别听这疯丫头的！”
“她精神病发作了，又在产生幻觉！”
“快，把她按住！”
几个平日里跟沈家关系好的远房亲戚冲了出来。
他们试图抓住我。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祠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惊鹤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挡在我的面前。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谁敢动她试试！”
沈惊鹤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向来乖顺的沈家大儿子。
沈祈安愣住了。
“惊鹤，你疯了？你护着这个神经病干什么！”
“爸。”
沈惊鹤冷笑一声。
“她没病。”
“有病的是你，是你们这群冷血的畜生。”
沈祈安倒退了一步。
他指着沈惊鹤的手指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沈惊鹤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霜霜。”
“哥隐瞒了十六年，哥是个懦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扬声器。
那是一直用来连接电脑听网课的便携设备。
他将扬声器的音频线递给我。
“放给他们听。”
我颤抖着手。
将那个黑色的录音模块插进了接口。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瞬间。
整个祠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后。
妈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惊鹤，微霜，妈妈要走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你爸收了那群人五万块钱。”
“他们要把我卖到西边的大山里去。”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
伴随着沉闷的殴打声和妈妈痛苦的闷哼。
“你个贱货，老实点！”
那是沈祈安的声音！
十六年前，年轻气盛，暴戾无情的声音。
“王麻子说了，只要活的。”
“你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紧接着，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
“沈老哥，验过货了，这女人长得标志，那边村长肯出大价钱。”
“今晚就关在后山水塔，半夜走山路。”
录音戛然而止。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祠堂里回荡。
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谎言。
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沈祈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伪善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假的！”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这是他们兄妹俩合起伙来伪造的！”
“是用电脑合成的！”
沈玉芬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对！大哥说得对！”
“这年头什么不能造假！”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垂死挣扎。
“伪造的？”
我向前走了一步。
“十六年前的技术，能伪造出带有环境底噪的磁带录音质感吗？”
“周队已经带着技术科的人在往这边赶了。”
“是不是造假，警察一查便知。”
听到“警察”两个字。
沈祈安终于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猛地从旁边的香案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那是刚才用来祭祀用的。
“老子今天就宰了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他双眼猩红，直直地朝我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