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公主府的大门被人扣响。
侍女进来通报时,脸色十分难看。
“殿下,沈小将军和裴娘子求见。”
我正靠在软榻上翻看账册。
闻言头也没抬。
“不见。”
“可是”侍女欲言又止,“裴娘子说,今日是特来向殿下请罪的,若殿下不见,她便在府门外长跪不起。”
我翻页的手指停住。
请罪?
只怕是来炫耀的。
前世她便最爱玩这种把戏。
表面上柔弱可欺,背地里却句句诛心。
“让她进来。”
我合上账册。
一炷香后,裴佳鸢跟在沈昭衍身后走进了正厅。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白裙。
衬得那张脸越发楚楚可怜。
“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裴佳鸢盈盈拜下。
她抬起手的瞬间,一截宽大的袖口滑落。
露出手腕上的一串紫檀木佛珠。
我的目光猛地顿住。
那串佛珠。
是我前世从北狄回来后,拖着病躯,一步一叩首。
爬了护国寺三千级台阶,求来给沈昭衍挡灾的。
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我手抄的经文。
那时候沈昭衍接过去,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他说:“殿下的东西太过贵重,臣消受不起。”
如今,这东西却堂而皇之地戴在了裴佳鸢的手上。
裴佳鸢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她惊慌地缩回手,将衣袖扯下来遮住佛珠。
“殿下恕罪”
她声音发颤。
“这佛珠是昭衍哥哥见我夜里多梦,特意寻来安神的。”
“臣女不知这是殿下的旧物若是殿下介意,臣女这就还给殿下。”
她说着就要去摘佛珠。
却被沈昭衍一把按住。
“戴着。”
沈昭衍抬头看向我,眼神挑衅。
“这佛珠既然送了人,便是我的东西。”
“我爱给谁便给谁,殿下就算不满,也该有个度。”
他认定我会像前世那样。
冲上去撕扯裴佳鸢的衣袖,把佛珠抢回来。
然后大闹一场,让他彻底丢尽脸面。
我靠在椅背上。
目光从那串佛珠上缓缓移开。
“沈小将军多虑了。”
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一件沾了别人气味的死物罢了,本宫嫌脏。”
沈昭衍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伪装的硬壳。
“殿下如今倒是好教养。”
他冷笑。
“只是不知道这份镇定,能装到几时。”
“送客。”
我没有再理会他,直接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侍女立刻上前。
“沈将军,裴娘子,请吧。”
裴佳鸢委屈地红了眼。
“殿下,臣女真的是来道谢的”
“滚。”
我只回了她一个字。
沈昭衍勃然大怒。
“楚蘅!你别欺人太甚!”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正厅里格外刺耳。
寒光直指我的面门。
“怎么,沈将军这是要在长公主府行刺?”
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从厅外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
萧晏辞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踏着一地残阳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排佩刀的锦衣卫。
肃杀之气瞬间压满了整个正厅。
沈昭衍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摄政王。”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萧晏辞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我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本王奉太后懿旨,来给长公主送些补品。”
他目光扫过沈昭衍手里的剑。
“没成想,竟撞见沈将军在这耍威风。”
沈昭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晏辞虽然是个异姓王,但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连父皇都要忌惮他三分。
沈昭衍一个还没承袭爵位的小将军,根本不够看。
“王爷误会了。”
沈昭衍收剑入鞘。
“臣只是在同殿下切磋。”
“切磋?”
萧晏辞冷笑一声。
“拿着剑指着大渊的长公主切磋?沈将军的规矩,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他抬起手。
身后的锦衣卫整齐划一地拔出绣春刀。
“王爷这是何意!”
沈昭衍将裴佳鸢护在身后。
萧晏辞微微倾身。
压迫感扑面而来。
“长公主大度,不与你计较。”
“但本王最见不得有人在皇家的地盘上撒野。”
他指尖在桌面轻叩。
“带着你的女人,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