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围观,继续比赛,不要影响交通!"
我爸拿着扩音器,熟练地驱散着人群。
他转过身,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景川,你去前面看着,别在这浪费时间。"
霍景川点点头,提着医药箱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林若汀坐在副驾驶上,冲我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救护车的警笛声渐渐远去。
我孤零零地躺在赛道中央的白线上。
太阳越来越毒辣,地面的温度高得烫人。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先是手指,然后是四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酸水混着胆汁吐了出来,弄脏了我的下巴和衣领。
"哎哟,这小姑娘怎么吐了?"
一个路过的大妈停下脚步,面露担忧。
"看这脸色白得吓人,别是真有什么病吧?"
她想伸手扶我。
"别碰她!"
我爸厉声喝止。
他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呕吐物。
"俞云墨,为了逼我低头,你连催吐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眼底全是失望。
"我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诚实,要坚强。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大妈被吓了一跳。
"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孩子都这样了,你还不送医院?"
"我是她亲爸!"
我爸拿出总指挥的证件晃了晃。
"这是我们在进行的抗压测试,她平时就是太娇气了,稍微遇到点挫折就装死。您别管,越管她越来劲。"
大妈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努力张开嘴,想喊救命。
可发出的只有喉咙里沉重的拉风箱声。
我的意识开始出现奇妙的抽离感。
疼痛似乎在一瞬间减轻了。
我感觉到自己变轻了。
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慢慢地从地上飘了起来。
我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具躯体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蜷缩在呕吐物旁边。
嘴唇泛着死气的青紫,指甲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灵魂悬在半空中,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爸还在对着我的身体训话。
"半个小时。我再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看了看手表。
"如果半个小时后你还不起来道歉,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他转身走向路边的指挥棚。
林若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冰水,走到我的身体旁边。
"俞叔叔,我来看看云墨姐。"
她装得乖巧懂事。
我爸在远处满意地点头。
"还是你懂事。别给她喝水,让她好好反省。"
林若汀背对着我爸,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几个路人露出甜美的微笑。
"谢谢大家关心,我姐姐就是有点中暑,已经好多了。"
她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那些想要探究的视线。
几个路人摇摇头,走开了。
我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最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排出来,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叹息。
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
林若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拿出一把遮阳伞,撑开,挡在了我的身体上方。
"太阳太大了,云墨姐你好好休息。"
她笑得像个贴心的妹妹。
"俞叔叔说,等你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