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成婚三个月后,我的声音恢复了。
那日清晨,我坐在窗边喝药。
药碗刚碰到唇边,喉咙忽然一阵刺痛。
我咳了很久。
拓跋珩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好,匆匆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
我看着他。
试着发出声音。
“阿珩。”
两个字出口,沙哑得厉害。
拓跋珩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快步走来,将我抱得很紧。
“再叫一次。”
我抬手推他。
“你勒疼我了。”
他的身子顿住。
随后,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我肩上。
我没有取笑他。
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拓跋珩恢复得很快。
当日下午,他便带着我去了王庭议事殿。
漠北王病情加重。
几位王子为了王位,各自拉拢部落。
二王子拓跋烈掌控王城外的骑兵。
也是当年追杀拓跋珩的人。
他不赞成与大梁议和。
他想借和亲一事开战。
大殿内,拓跋烈看着我,神情讥讽。
“父王,大梁送来的根本不是长公主。”
“摄政王把一个弃妇塞给漠北,分明是在羞辱我们。”
“此事若不讨个说法,漠北王庭还有何颜面?”
我坐在拓跋珩身侧,没有说话。
漠北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那你想如何?”
拓跋烈立刻道:“杀了她,起兵攻雁门关。”
“等大梁内乱,我们便能夺回失地。”
拓跋珩冷冷看着他。
“二哥想打仗,是为了漠北百姓,还是为了你手里的兵权?”
拓跋烈脸色一沉。
“你为了一个大梁女子,要置漠北尊严于不顾?”
“她不是普通女子。”
我开口。
殿内众人齐齐看向我。
三个月没开口说话。
我的声音还不算稳。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秦镇北将军之女,秦婉。”
“也是拓跋珩的妻子。”
拓跋烈嗤笑一声。
“一个被夫家舍弃的女人,也配来漠北谈条件?”
我看着他。
“我父亲镇守北境二十年。”
“我兄长掌握北境粮道。”
“若漠北起兵,最先挡在雁门关前的人就是他们。”
“二王子以为,你能打赢?”
拓跋烈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就算你能赢。”
“边境百姓会死多少人,部落会空出多少牧场,二王子算过吗?”
“顾云洲想要的,就是漠北先动手。”
“他已经在大梁备好罪证,等着把战败和丢城的罪名安到我父兄头上。”
“到那时,他既能削弱北境军,也能借战功收拢朝臣。”
殿内渐渐有了议论声。
拓跋珩将顾云洲的密函摔到殿前。
“这是摄政王写给父王的信。”
“他让漠北杀秦婉。”
“他还承诺,等北境开战,会私下卖给漠北三批粮草。”
“二哥若真信了他,才是把漠北送到他手里。”
拓跋烈拿起密函。
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开口辩解。
殿外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卫跪在殿门前。
“王上。”
“二王子私调三千骑兵,今夜便要奔袭雁门关。”
拓跋烈猛地回头。
“谁让你进来的!”
亲卫没有理他。
拓跋珩抬了抬手。
殿外立刻涌入一队王庭护卫。
拓跋烈拔刀。
却被人按住肩膀。
他挣扎着看向拓跋珩。
“你早就知道?”
拓跋珩神情平静。
“二哥,这三个月,你派去边境的每一批人,我都知道。”
“我等着你自己承认。”
拓跋烈咬紧牙关。
漠北王闭了闭眼。
“废去二王子兵权,幽禁王府。”
“其余参与调兵之人,按王庭律法处置。”
拓跋烈被拖下去时,仍在怒骂。
殿门重新关上。
漠北王看向我。
“秦婉。”
“你想如何处置顾云洲?”
我沉默片刻。
“他欠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
“但不是靠两国开战。”
漠北王点头。
“好。”
三日后。
漠北王向大梁送出国书。
国书上只有一件事。
漠北愿与大梁签订七年停战之约。
但要顾云洲亲自带着解释,前来雁门关议和。
顾云洲若不来。
漠北便将他的密函公之于众。
他必须来。
因为那封信一旦送入京城。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