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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洲被押回京城那日。
长公主已经不在摄政王府了。
她得知顾云洲私通漠北,连夜想从城门逃出去。
可城门早已戒
严。
她被禁军带回宫中。
皇帝没有杀她。
只下旨削去公主封号,幽居皇陵。
她从前最怕流言。
最后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顾云洲被关进天牢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求见我。
我没有去。
第二日,他又让狱卒送来一封血书。
信上写着。
“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什么都补给你。”
我看完,直接将信放进火盆。
火烧得很快。
那些字很快便看不清了。
三个月后,顾云洲的案子终于审完。
私通敌国,伪造军令,截留边境文书,谋害将门之女。
罪证确凿。
皇帝本要判他斩首。
可顾云洲手中还握着不少朝臣的把柄。
那些人怕他临死前攀咬,竟联名上书,请求改判流放。
皇帝最后准了。
顾云洲被废去官职,剥夺封号。
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押送他的那日。
他经过摄政王府门前。
王府门上的牌匾已经被人拆下。
长公主曾住过的院子也被封了。
顾云洲站在囚车里,看了很久。
后来,他病倒在流放路上。
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
从前围在他身边的朝臣,争着与他撇清关系。
从前口口声声爱慕他的长公主,也从未派人问过一句。
他熬到流放地的第二年。
冬日大雪。
旧伤发作,死在一间漏风的屋子里。
狱卒替他收尸时,从他怀中翻出一张旧纸。
是当年我写下的那两个字。
不会。
我得知消息时,正在漠北王庭的书房里。
拓跋珩坐在我对面,替我磨墨。
他见我放下信,轻声问:“难过吗?”
我想了想。
“不难过。”
顾云洲死了。
可秦婉早在离开京城的那日,就已经死了。
我不会为一个与我无关的人难过。
又过四年。
漠北王病逝。
拓跋珩继承王位。
他即位后的第一道王令,是废除边境各部私自征战的旧规。
第二道王令,是开放漠北与大梁的商道。
父亲仍守着北境。
兄长辞去粮道的职位,在雁门关外建起了互市。
大梁的茶叶、布匹和药材运往漠北。
漠北的战马、皮毛和盐铁送入大梁。
边境再没有大规模战事。
那枚虎符,被父亲交还给朝廷。
皇帝看着虎符,沉默很久。
后来,他封父亲为镇北侯。
又恢复了兄长的将军之位。
至于我。
大梁朝廷送来新的册封文书。
册封我为安宁郡主。
不是摄政王妃。
不是替嫁的长公主。
是秦婉。
文书送来那日,拓跋珩正在院中练剑。
我拿着文书走出去。
他收了剑,回头看我。
“怎么了?”
我将文书递给他。
“我有新身份了。”
拓跋珩接过去看了一遍。
笑着将文书放到一旁。
“那我是不是该重新娶你一次?”
我看着他。
“你有银戒。”
他立刻抬起我的手。
那枚戒指仍戴在无名指上。
这些年,我从未摘下。
拓跋珩俯身亲了亲我的手背。
“那就不重新娶。”
“我每日都对你好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
院外传来马蹄声。
父亲和兄长从雁门关赶来。
父亲鬓边白发更多了。
可背脊仍旧挺直。
兄长腿上的旧伤早已养好,走路再没有半分迟滞。
他远远看见我,便喊了一声。
“阿婉。”
我快步跑过去。
父亲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过得好吗?”
我看着他们。
看着身后的拓跋珩。
也看着远处安静的王城。
我点头。
“很好。”
这一次。
没有人要我让。
也没有人再能替我决定,我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