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确有情2 > 第二十二章 有了心事
  贺一容高二了,不出所有人意外地选了文科。
  分班考成绩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拿着成绩单翻来覆去地看。
  聂祯贺毅林都还没开学,坐着自家车子放学回来的贺一容,直接往聂家大门而去。
  “聂祯聂祯。”
  她忍不住心底的雀跃,小鸟一样奔进来。
  聂老正在晒太阳,老远就听见声音,笑呵呵地从躺椅上起来。
  “小容来了。”
  贺一容停住要往楼上跑的脚步,乖乖地到聂老面前打招呼。
  聂祯推开门,站在廊上往下看了一眼。
  贺一容正好抬头,向他招手。
  聂祯走到她面前才发现贺一容今天戴着根细细的项链,玫瑰金的,极衬她肤色,坠了颗会跳动的钻,菱形的,镶在个圆环里。
  此时还在她领前晃动,光折在上面,闪了聂祯一下。
  不久前这根项链还在他手上,费了半天的工夫才把乱成一团的链子解开。
  他盯着贺一容脖子下解开的两颗纽扣,不知道她是要露出锁骨来还是露这根项链。
  “怎么了?”
  身上还背着书包,这是根本没回家就跑他这来了。
  聂祯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确实与他亲近,只是好像过于近了。
  她笑得得意,眼眉弯弯,牙齿都露出来。她从来都是这样,情绪让人一眼看到底。
  聂祯没发现自己也扬起了嘴角,什么事能让她这么开心。
  贺一容当着爷爷的面就拉起他的手腕,两只手握着左摇右晃,并不是小幅度的、像撒娇的晃动,她像讨要糖果的无赖小孩子。
  聂祯下意识看向爷爷,他并未觉得不妥,贺一容也没觉得不妥。
  只有他,手腕发烫。
  她终于放开他。
  “聂祯,你好厉害!”
  “分班考试我考了两百多名!”
  聂祯手又痒了,手指蜷在手心里搓了搓。
  也笑着:“嗯,奖励你。”
  贺一容一跳一跳回家时,贺毅林百忙中抬头看她一眼。
  “嘁”了一声:“隔壁那是你亲哥?”
  贺一容眼睛一转,把成绩单拿出来捧到他面前:“亲哥,我考了两百多名,亲哥有奖励吗?”
  贺毅林看了眼数学成绩,也笑了:“聂祯还真有两下子。”
  贺一容点头:“聂祯可厉害了,数学题里的弯弯绕,他看一眼就懂。”
  “寒假我给你补,看看我和聂祯谁厉害。”
  贺一容立马又摇头,想都没想:“不要。”
  贺毅林转过脸看她,成绩单打在她头上:“我高考数学比聂祯高。”
  贺一容抢过成绩单,用杯子压住放在茶几上,仔仔细细捋平了,又把成绩单转了个角度面向门的方向。
  她背着贺毅林不敢与他对视,不由自主地软着声音:“杀鸡焉用牛刀,你要参加各种比赛拿奖的人。”
  贺毅林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他才没有聂祯那种耐心。
  只是贺一容拒绝意味明显,让他不免多想。
  这个月就十七岁生日了。
  小姑娘不容忽视地长大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贺一容长得不错,是有几分可爱。
  贺毅林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又被自己否定,他在想什么呢。
  贺一容与聂祯?聂祯那古怪性格,哪会有什么男女心思,他最多把贺一容当妹妹罢了。
  贺毅林想起来,听贺毅溯提过,赵家那小子一直说些什么要娶贺一容的浑话。
  呸,痴心妄想。
  晚上贺增建回来,果然第一眼就看到茶几上的成绩单。
  贺一容听到车的声音就从房间哒哒跑下来,贺增建轻打一下成绩单,哗啦一声。
  “祯小子这人情,爸爸我还不上了。”
  贺一容歪着头:“没事,我讨回来。”
  贺增建觉得好笑,她怎么能知道自己与聂祯默认达成了什么约定。小姑娘,可爱就可爱在单纯无知上。
  贺增建牵着女儿的手上楼:“哦?小容用什么讨回来?”
  “聂祯说要奖励我的。”
  贺增建哈哈大笑:“对,是该讨回来,狠狠宰他一通才不亏。”
  贺一容被聂祯明令禁止不打招呼就进出他房间。
  她拿着手机发消息过去打招呼:“现在能去找你吗?”
  聂祯很快回过来:“加一条,晚十点以后不许来找我。”
  贺一容气地扔了手机。
  什么人!
  不许不打招呼去他房间,不许穿睡衣去他房间,现在又不许十点以后去他房间。
  那他还把阳台打通做什么!
  九月下旬,贺一容的生日前一个星期,她舅舅舅妈的礼物就已经送到。
  她特意挑了个周末,坐在那放着歌,一份一份地拆开。
  她很享受这种拆盲盒的快感,并不知道下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接连的欣喜就让人足够幸福。
  聂祯突然打开的阳台的门,拉开半遮的窗帘,热烈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贺一容吓了一跳。
  她不满地看着聂祯,缩到身后的阴影处。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
  “你想来就来,我想去你那却要经过你同意。”
  “不公平。”
  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走阳台过来了,外面的阳台打通后,这是聂祯第一次走。
  聂祯握着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盒子,离贺一容老远,伸直了胳膊也够不着的距离。
  “奖励。”
  贺一容看了一眼,只看到是个方方正正的蓝色小盒子,跟着音乐哼起来,低下头。
  “奖励我要别的,这个做生日礼物吧。”
  聂祯还是举着那小盒子:“生日礼物再送你,这是答应你的奖励。”
  嘶啦一声,贺一容拉开手下的盒子,她并没有立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聂祯看见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抬起头来直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她慢吞吞的,有些羞怯:“聂祯,奖励我想好了。”
  聂祯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手边书桌上:“嗯,你要什么?”
  管她要什么,他再去准备就是了。
  贺一容又低下头去,从盒子里拿出礼物,似乎是个化妆品,粉粉的长方体盒子。
  “我再告诉你。”
  聂祯挑眉,这是什么意思?算了,随她去,反正是给她的奖励,她要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了。”
  他插着兜,满不在乎道:“项链,不喜欢的话就放着吧。”
  贺一容哇的一声跳起来,也不管脚下还有一堆没拆的了,蹦到他身边,先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才打开盒子。
  graff的蝴蝶结项链,缎带表面交替铺排着圆形、长阶梯形钻石,蝴蝶结下方还垂落着大颗粒的水滴形钻石。
  阳光打在上面,亮闪闪一片。
  手心里无法忽视的重量,贺一容也有些惊讶:“我还小……”
  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贵重。
  聂祯淡淡瞥一眼,项链光是在她手里捧着就很好看了。
  “明年就成年了。”
  贺一容十七岁生日,只家里人吃了顿饭。
  虽然特意做了满桌子的南食,贺一容吃的并不多。
  贺增建和大儿子对视一眼。
  笑道:“怎么,小容十七岁了就开始有心事了?”
  贺一容讪讪一笑,嘴上说着:“没有。”
  谁也没说破。
  小姑娘神情凝重,心不在焉的。
  吃完生日面,贺增建让贺一容过去聂家送蛋糕。
  “去吧,聂老以前最喜欢吃甜的,现在也就你生日他才有机会破例吃上两口了。”
  贺毅阳也笑:“估计聂爷爷已经等半天了。”
  贺一容陪着聂老吃了半块蛋糕,就拦住不让他再吃。
  “吃一半,留一半,明年才有另一半。”
  聂老笑着打她,骂道:“胡诌什么,你这丫头哪会说什么顺口溜。”
  贺一容收了盘子,吐吐舌头:“反正您不能吃了。”
  她端起另一块:“这是给聂祯的,您不许抢哦。”
  说着就跑上楼,生怕聂老追上去似的。
  聂老在身后叹气:“多吃一口也不会死,你们都欺负我老头子。”
  聂祯在贺一容刚要转动扶手的时候就打开门,贺一容一手捧着蛋糕,一手伸在前方,又弯着腰,姿势有些滑稽。
  “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聂祯就侧身让她进去:“你走路的声音三里外都能听见。”
  贺一容撇撇嘴,他又在拐着弯嫌弃她走路脚跟不着地了。
  聂祯不像他爷爷,并不喜甜食,但在贺一容期待的眼神里,他还是勉强着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甜腻的蛋糕。
  贺一容凑上前来:“我做的,好吃吗?”
  聂祯敷衍着点头。
  “有上次的好吃吗?”
  聂祯有些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天贺一容送了蛋糕过来,他还吃了许多。
  可味道和样子,完全记不起来。
  他偏过头,囫囵着:“差不多吧。”
  似乎觉得这样不算夸奖,又添了一句:“有进步。”
  贺一容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究竟:“进步在哪些方面呢?”
  聂祯低头收拾着盘子,没有回答。
  贺一容的身子撤回去,聂祯以为终于躲过了盘问。
  她语气幽幽:“你忘了那个蛋糕的味道是吗。”
  聂祯根本不敢看她,他能怎么说呢。
  说他根本记不清蛋糕的模样味道,他像是做了个梦,梦见贺一容凑上来,亲走他唇角的奶油,然后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他根本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想,抑或是梦。
  聂祯有些不耐烦,语气冲了些:“半年了,谁能记得一个蛋糕的味道。”
  贺一容没再讲话,聂祯收拾哈好盘子叉子,摆放在一旁。
  对上她又黑又亮的瞳仁,他下意识就想逃避。
  她的情绪,她的期待,他只看了一眼就全部读懂了。
  她为什么就是这样不知道收敛心思,想什么就要全表现出来。
  “聂祯……”
  聂祯猛地站起来,他狠了心不看她。
  “你该回去了。”
  贺一容低着头,喃喃道:“为什么呢,还不到十点。”
  可他会在她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他不敢。
  “回去吧。”
  贺一容也站起来,向前一步,头差一点儿就抵在聂祯下巴上。
  “聂祯,我的奖励。”
  贺一容看见聂祯的喉结在自己眼前滚动,他的声音好轻。
  贺一容差一点儿就以为这是温柔。
  “你要什么奖励?”
  她不回答,只是重复着:“聂祯,我的奖励。”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聂祯从里面听出来无尽委屈。他的五脏六腑也揪成一团。
  他握住贺一容的肩膀,贺一容明白,这才是温柔。
  轻柔的,温暖的,让她瞬间没了委屈的。
  “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也轻柔又温暖。
  贺一容想闭着眼睛,往前靠去,前方一定有更多的温柔。
  他轻轻推开她的肩,哄着:“贺一容,先回去好不好?”
  贺一容突然就没了计较,就像她懂他一样,聂祯也懂她,那就够了。
  可她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奖励,什么时候给我。”
  聂祯轻呼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去。
  他歪嘴一笑,满是无奈。
  上前一步摸摸她的头,俯下身去,忍着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再等等,好不好。”
  贺一容突然就鼻头发酸,眼睛发热。
  她奋力推他一把,小声发着脾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