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玥第九次绝食后,容叙白用匕首抵住大动脉。
他一眨不眨看着我,眼神哀求,
“把车钥匙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染红了我亲手给他织的毛衣。
我没有上前夺刀,只是静静看着他发疯。
两个月前的雪崩,容叙白的专属滑板训练员宋星玥为了救他双腿瘫痪。
从那以后,我的丈夫成了她的专属护工。
她疼得睡不着,容叙白就整夜讲故事安抚,
她闹脾气不吃饭,容叙白就跪在床边一口口喂。
我提出离婚那天,容叙白红着眼把她送去疗养院。
他死死抱着我不松手,说绝不会背叛我们的婚姻。
我傻傻信了,压下委屈留下来,
直到疗养院又一次打来电话说宋星玥绝食抗议。
容叙白立刻砸烂家里所有东西,逼我交出车钥匙。
看着他脖子上越来越深的血痕。
我掏出车钥匙,连带着婚戒一起扔在地上。
“去找她吧。”
……
他慌忙弯腰捡起婚戒攥在掌心,忐忑看向我,
“凌穗,你是不是没生我的气?要是你难受,我不去了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我没看他,熟练拉开抽屉翻找纱布与止血药,
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
“同不同意还有什么意义,想去就去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处理伤口。
短短两个月,这般拉扯上演了无数回。
起初他眼里只有宋星玥,全然不顾我的感受,疯了一样的要去找宋星玥,
我疲惫的提出离婚,他就拼命挽回,
可仅仅过了三天,
他便笃定我心软,永远不会真的丢下他。
容叙白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狂喜
他撑着桌沿站起身,慌乱间手肘扫翻桌上的碘伏瓶,棕褐色药水淌了一地。
“我很快就回来,就去安抚她一下。”
他急着辩解,连擦拭伤口都顾不上。
我沉默弯腰,平静收拾满地狼藉,
脑海不受控制翻出雪崩刚结束那段日子。
那时容叙白雪崩后昏迷,
宋星玥的父母拿着监控找到家里,满腔怒火尽数泼在我身上,
臭鸡蛋,烂菜叶一股脑砸在我身上,
歇斯底里要求追究容叙白的责任,
甚至去骚扰医生要叫停抢救,任由他自生自灭。
是我跪在冰冷地面低声哀求,
求他们等宋星玥醒过来,再好好谈一下。
容叙白素来热爱滑雪,
当初特意聘请宋星玥做单板专属训练员,
可一场雪崩过后,他彻底变了个人。
我抬眼望向他仓促远去的背影,
缓缓抬手捂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沉沉压下来,
果不其然,酝酿许久的阴雨马上就要落下来。
从前每逢阴天,我总会犯偏头痛,
每到这个时辰,容叙白总会寸步不离在我身边,
轻轻替我按揉太阳穴,再端来一杯驱寒的姜茶,
可如今,我爱的那个人,不会为了我停留了。
手机铃声突兀划破死寂,
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沈小姐,麻烦您抽空过来一趟,疗养院的陪护费用需要您续费。”
我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驱车赶往疗养院。
到了后,我路过宋星玥的病房下意识看了眼。
那一刻,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冷雨。
容叙白坐在病床边,耐心十足,
一勺一勺吹凉粥水,小心翼翼喂给床上的宋星玥,
宋星玥却红了眼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沈小姐,是不是又不让你来见我。你看你的脖子,又结了血痂。”
容叙白轻轻笑了笑,
“你别担心,我不疼。只要你好好吃饭,我愿意死去一百次。”
宋星玥捂住他的嘴,快速呸呸呸了三声,
手攥起拳头轻松砸在容叙白的胸口,
“你乱说什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然后她一头扑进了容叙白的怀里:“我好怕,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怕你不来见我。”
我清晰的看见容叙白僵在了原地,
停顿了三秒,手轻轻拍了拍宋星玥的后背,
“不会,只要你想见我,我一定会出现。”
旁边的院长轻轻咳嗽了两声,不自然道,
“沈小姐,容先生也是很好的男朋友啊,经常来看宋小姐。”
我突然头疼的厉害,转过身径直走向缴费大厅,
“是吗,他是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