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说。你遇到这种事,找我就是对的。”
“我可以不会修门锁,也可以怕抽血,但我不会看着家里人被欺负。”
她的手落到我的肚子上,声音又软下来。
“宝宝还小,奶奶先替你们把坏人挡在外面。”
我鼻子发酸,靠过去抱住她。
她身上有淡淡的白茶香,和诊室里那个冷静得近乎锋利的许老师,明明是同一双手。
晚上吃饭时,她又把筷子放下。
“怀瑾,鱼肚子那块我要吃,刺你帮我挑掉。”
公公一边答应,一边把手机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免得她又误触新闻链接。
她还是会在看到医院后续通知时把手机塞给我。
“若禾,这个红色按钮是不是会把东西删掉?你帮我看看。”
我替她关掉页面。
她立即夸我:“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我笑着说:“因为有人把难事都留给我了。”
她听懂了,抬手就要打我,最后却自己笑弯了眼睛。
后来,罗薇被暂停执业一年,违规所得被追缴,院外机构也因虚假宣传和不当返利受到处罚。
魏晴调离了产科管理岗位。
那份七千二的缴费单退回了账户,医院还专门联系我说明复核结果。
复诊那天,沈砚秋告诉我,孩子的发育指标继续稳定,只要按时观察就好。
她还特意说:“以后再遇到任何让你不舒服的沟通,可以要求换医生,也可以要求把解释写进病历。”
我把这句话记进手机备忘录,婆婆在旁边连连点头。
“记下来,越清楚越不容易被人糊弄。”
周砚川把新的家庭群公告置顶:未经同意不得传播家人病历,不拿任何人的身体开玩笑。
婆婆看过后,靠在公公肩上,满意地说:“这才像一家人。”
她还检查了一遍群公告的权限,确认只有家里人能看见,才把手机还回去。
周砚川问她要不要把自己设成管理员。
她连连摆手:“不要,管理群比看病历还累。”
说完,她把手机往我手里一塞,自己转身去找公公要草莓。
她走到桌边,又指着那盘草莓。
“怀瑾,我想吃最红的那几个。”
公公认命地起身洗水果。
我和周砚川在旁边笑出了声。
窗外的人也许只知道婆婆曾经是省妇幼最难说话的质控负责人。
可在家里,她依然可以把眼镜丢在头顶,等丈夫替她找回。
我摸着还没有明显起伏的小腹,忽然觉得安心。
第二天,婆婆把我的急诊记录、复诊时间和家里几个人的电话写在一张卡片上,放进我的钱包。
她还在卡片背面补了一行字:不舒服先求助,别怕麻烦别人。
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存在手机里。
她理直气壮地说:“手机没电的时候,纸比我可靠。”
说完,她又把卡片拿回去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字没有写错日期。
公公在旁边提醒她,复诊那天要记得带老花镜。
她立刻皱眉:“我看得清,才不用。”
可到了出门前,她还是把老花镜塞进了包里。
一个女人可以在医院里替别人守住底线,也可以在爱她的人面前心安理得地被照顾。
这两种样子,从来不冲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