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灯火阑珊处,归燕度华年 > 第20章 同病相怜
  谢景恒微微一顿,语气里透着几分复杂:“其实,你与我也算同病相怜。”
  华迎神色一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恭敬道:“殿下何出此言?华迎不过是罪臣之女,身份卑微,而殿下贵为天潢贵胄,这其中差距不啻云泥,怎会同病相怜呢?”
  谢景恒目光紧紧锁住华迎的眼睛,似要将她看穿:“我与你,实则都无依无靠。”
  话音刚落,他便拿出一只玉镯,握在手中,神色瞬间变得冷峻:“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华迎神色平静,仿若一泓无波的秋水,淡淡地回应道:“殿下这话从何说起?我实在听不懂。”
  “你入宫仅仅一月,便赶上女官考试,还在考试中大放异彩,一举成为八品司言,更是进了我的宫里。且先不说你是否真有如此出众的才学,单说这只玉镯,这是宫中之物。华家被查抄,不可能留有此物,长宣侯府我也查过,并未赏过这般物件,你究竟是如何得到的?若你解释不清,可别怪我按偷盗之罪论处。”谢景恒步步紧逼,言辞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华迎不慌不忙,神色从容:“殿下,您当真不识得此物?”
  谢景恒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惑:“你这是何意?”
  “这只玉镯上的是金累丝工艺,您该清楚,这是哪个宫中才能用的?”华迎微微抬眸,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宫中规制森严,金累丝工艺向来只有皇后、太后能用。
  谢景恒眼神变得凌厉:“你跟先皇后是什么关系?”
  华迎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殿下,您并非无依无靠。”
  谢景恒站起身,缓步走到华迎面前,离她大概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停下,低头,压低声线,“还是说你是叶家的人?”
  华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的怯懦,“殿下觉得呢?”
  谢景恒继续追问:“谁把你送进宫来的?”
  华迎:“殿下知道,是我自己要进的,陛下仁慈成全我罢了。”
  “不要再跟我打哑谜,”谢景恒的语气危险,“老实说出你的底细,不然没人保得了你。”
  华迎轻笑一声,道:“正如您所见,玉镯确实是先皇后的,也是流落到了叶家人手里。华迎死不足惜,但殿下身份尊贵,按理来说,没有哪个皇子比得过您,可命运实乃不公,叫您过得如履薄冰,您不想争那个位置也不想为叶家翻案吗?殿下这些年韬光养晦,忍下诸多苦楚,想必也在等一个机会吧。”
  “华迎,你在用激将法吗?”谢景恒似笑非笑,“我从未见过叶家人,我还真未必想为他们翻案,为了一个被父皇厌弃的家族搭上自己,不值得。”
  华迎微微挑眉,毫不退缩地反问:“那殿下除了依靠叶家还能相信谁呢?”
  皇子们都有自己拉拢和倚仗的家族势力,若谢景恒没有这种依靠,几乎没有可能与他们竞争。而且谢景恒初入朝堂,短时间不可能有自己的势力。人心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除了母族难以取信。
  “你怎么跟叶家搭上关系的?和叶家的谁有关系?还有我怎么相信你?”谢景恒一连串地抛出问题,眼神中满是质疑。
  华迎神色镇定,“殿下莫急,今夜子时有人会为你解惑的。”
  谢景恒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们在宫中还有其他人?”
  “殿下,我也不是很信任你,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华迎微微低下头,回答得不卑不亢。
  。。。。。。
  除夕,宫中家宴。
  宫廷内到处张灯结彩,宫殿内外悬挂各种精美的宫灯、张贴春联、挂门神等,喜庆氛围浓厚。
  今年依旧是由温贵妃操持,她穿着华贵,笑容得体地坐在顺帝的右边。
  顺帝坐在主位,太后坐在左侧。皇子、公主们依长幼顺序,以及妃嫔们依位分高低,在两旁依次入座。
  太后娘娘想让谢景恒坐到她身边来。
  谢景恒却推诿:“多谢皇祖母好意,只是孙儿大了,这样不成体统。”
  “哪大了?”太后娘娘不太高兴,“你就是再大,也是哀家的乖孙儿。皇祖母的话也不听了?”
  顺帝见了,开口道:“景恒,无妨的,陪着你皇祖母坐吧,既是家宴,就无需拘束。”
  谢景恒拱手低头,“是,父皇。”
  温贵妃坐在一旁简直咬碎了牙,这太后就知道偏心这个谢景恒,她的景阳和柔嘉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可怜她的儿子还在遥远的西北,连除夕都不能与她团聚。
  她看向顺帝,眼神带着哀愁,“陛下,景阳远在西北,臣妾甚是想念,不知他在那边过得可好,是否也能感受到这除夕的热闹。”
  顺帝微微皱眉,安慰道:“贵妃不必过于忧心,景阳在西北历练,也是为了他日后能有所作为。将士们会陪着他,想必不会太过冷清。”
  温贵妃眼中含泪,微微点头:“臣妾明白,只是为人母,难免牵挂。”
  “贵妃安心,景阳很快就会回来与我们团聚了。”顺帝又安慰了一句,明显有些不耐。
  温贵妃自然知道自己多年的枕边人是什么德行,不敢再抱怨,噤了声。
  弦乐奏鸣,粉装的两排宫娥鱼贯而入,整齐划一地舞着羽扇。
  “宫中乐舞实乃上乘,但却了无新意。”谢景诚见顺帝兴致缺缺,于是扬声道。
  温贵妃皱眉,除夕家宴是她操持,谢景诚这样说,岂不是埋汰她。
  顺帝接话道:“景诚以为如何?”
  谢景诚站起身来,“儿臣有一节目献给父皇。”
  谢景诚得意地拍了拍手,随后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笛音,不同于宫中惯常的靡靡之音,那调子沉郁婉转,带着几分旧朝雅乐的清冽。
  两列身着素白舞衣的舞姬随之而入,手中所持的不是寻常丝帕,竟是缀着细碎银铃的白梅枝,舞步起落间,铃音与笛音相和,倒真比先前的羽扇舞多了几分新意。
  顺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这曲子倒有些意思,是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