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千从床上醒过来，还没有睁眼便闻见消毒水的味道，即便不睁开眼睛也知道还在医院里面。
她侧目就看见褚年躺在沙发上面，可是是沙发比较小，双腿有一大半都在外面，睡起来肯定不舒服。转过身去，轻咳了几声，“褚年……”声音沙哑，低沉。
褚年浅睡，听到莫千的动静和声音，起身就直接把莫千抱坐起来，贴心的把病床升起来，“早餐还要半个小时之后才送过来，你先坐一会儿！”
“你真的就那么恨我？”莫千声音很小，但是病房里面安静的很，这么小声倒也听得见。
褚年原本蹲在前面调整着床的高度，手停住了，他缓慢的站起来，光影也随之晃动，直到他站直，背对着窗外的阳光，莫千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其实我也没有必要恨你，只是当时怨念太深，执念太重，放不下父母的死，把那种痛苦转嫁到你身上了吧！”
褚年说着说着眼角含泪，他对父母有太多亏欠，太多的遗憾了，意外发生的如此之快，根本就来不及告别。
可他觉得之前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莫千，在莫千的立场上来看，她心中又有多少苦，多少泪。
她从不与外人道，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就算前面满是荆棘，也要扬起头颅往千闯，不卑不亢。
“是吗？”莫千视线模糊不清，泪水抵不住的往外流，不知怎么的，在其他人面前，莫千可以面不改色的说着自己悲伤的过往，面对褚年，仅仅是一句话，她的眼泪便犹如决堤的堤坝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那些鬼的怨念很简单，它们想在世间多停留一会儿，可是却钻了牛角尖，本就不属于人，却依旧想念当时作为人的快乐和悲伤！它们在作为人的时候给了自己太多遗憾和懊悔，那些它们想做却来不及做，想说却来不及说的太多太多了，所以莫千，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想成为可以守护你一生的人！”
褚年字字铿锵有力，每一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不想以后成为一个抱着遗憾留念人间的鬼。
“你什么意思，喜欢我？”莫千脸上都是泪痕，用手抹去，似是有些嘲讽的说。
“是！”褚年回答道。
“你这说的算是什么话，那么多年苦苦折磨我的是你，是你让我每天晚上过的胆战心惊，让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次莫踏进莫家大门的时候就像是在历经生死一样，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我！褚先生，你觉得你说的是人话吗？”
莫千捂着心脏，摸着自己受伤的脖颈之处，这些话每说一个字她的喉咙就像火烧一般，可远不及这心里的半分痛，半分伤。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一点点的情绪就会被无限扩大好几倍，一些事情就好像在脑子里加速了好几倍一样，对不起，莫千。我……”
褚年站在床边沿的一个角，他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柔和又温暖的看着莫千，想要靠近却一步也不敢挪动，他害怕莫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连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之中有时候也会流露出惧怕的神情。
莫千两手放在身前，五指张开，让褚年不要再说下去了，双手上下晃动，呼吸跟随着一吸一呼，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连吞咽口水都困难，不想在说其他的话了，身体往下滑动，手一掀就把被子盖上，背对着褚年缩成一团。
褚年两腿微张，又慢慢蹲下来，手慢慢的转动着升降把手，脑袋半低着，时而探头看看莫千有没有受到这动作的影响。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褚年就原地坐下，把露在外面的床单往里面压了压，虽然褚年的手臂伤口也再次消了毒，疫苗也打了，就是绷带这么绑着，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送早餐的护工没一会儿就送到了莫千的病房，眼神往两个人身上瞅了瞅，心想：两个人又吵架了？赶紧放下早餐，一溜烟离开的，害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就是个打工的。
褚年站起来，把粥碗的盖子打开，餐桌推到床中间，“起来吃早餐吧！”
莫千双手动了动，就扯了下被子，没有坐起来。
“那要不你吃，我出去等你？”褚年说音一落，莫千就不情愿的坐起来，鼻子处发出“呼呼”声，眼睛也等着褚年，似乎在控诉褚年威胁她。
莫千最害怕的就是在医院待着，褚年在这里能让他安心不少，也安全不少。所以听见褚年说要出去，立马就坐起来了。
褚年把勺子递到莫千手边，拿着小碗把粥盛出来，一点点的纳凉，莫千喉咙可经受不起太烫的粥。
莫千右手拿着勺子，眼神跟随着褚年的动作一上一下，“你干嘛？”
“这粥太烫了，我弄凉！”褚年手上动作没有停止，回答道。
“怎么？怕惹我不高兴，断了你的财路？”莫千双手挽在胸前，往后一靠，说道。
“算是吧！”褚年轻轻的叹了口气，果然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会做饭吗？打扫卫生什么的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莫千一挑眉，“褚年，那你听好了，你以后在家除了上课，还要负责打扫卫生，做饭，总之保姆要做的事情你全都要做，我要求也很高，达不到要求要重做的。”
褚年手一顿，撒了些粥在桌面，看了一眼莫千，点点头。
“需要接送吗？”褚年倒是挺上道的，还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莫千拿嘴唇试探着粥的温度，抿了抿，“不用你，我有专门的司机，你开车的技术我可不放心！”
“好！”褚年的驾照是在高三毕业的时候考的，驾照虽然拿到手了，可也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开过了，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抱有怀疑。
莫千向来不喜欢吃些清淡的东西，没吃两口眉头就皱起来了，嫌弃的把吃的往前一推，“不吃了！”
“那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叫外卖送过来！”褚年看了下碗里的粥还像刚开始这么多，就有些担心莫千吃的太少了。
“你叫外卖？你有手机吗？有钱吗？”莫千三连问，歪头看着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