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奔得飞快,驾车的黑衣刺客显然不会管车内坐的是谁,一路狂奔到无人处才渐渐停了下来。
一路颠簸后,松芝脸色乌青。蓉珈一直扶着车内靠手,才稍稍缓解了些。
坐席底下还有一把匕首,虽然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必要时刻也许能派上用场。蓉珈默不作声塞进了衣服里。
然而马车刚停稳,就听到驾车的黑衣人一声闷哼,随后便是摔落在地的声音。
蓉珈手里握住腰间匕首,双眼紧盯着车帘。
车帘被一把扯开,一张熟悉的脸上汗水涔涔:“公主!属下救护来迟,公主没事吧!”
居然是消失了一整晚的元宵!
“你怎么跟过来了?”蓉珈心头一喜,手头也放松下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身边有个人护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了。
“公主坐稳了,咱们紧快离开这儿。”元宵一屁股坐了上来,吆喝着马匹就往回赶。
“属下原本跟着那明诚郡主,后来在一小摊上看出了神,一回头她二人就不见了。那时候街头人又多,属下被挤到巷子里进不去,只能干着急。人全走光了属下都没见到公主,就只好自己先回去,后来就在路上看到了公主的马车,一路尾随而来,这才救下公主。”
元宵语气焦急,话到结尾又带了份得意。
蓉珈笑笑道:“这次多亏有你。元宵,回去本宫有赏。”
“赏倒是不必了,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公主没事就好。”元宵的话传来,蓉珈联想到第二世时也是元宵几次三番救她于水火之中,一时间有些怅然。
元宵,要是你还记得就好了。
往回赶的马车行了不多久就碰上一路追随而来的三人。
“蓉珈!”阙歌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
蓉珈也探出脑袋:“我们没事,被元宵救了。”
几人再次聚到一起,蓉珈看到薛离的眼神一直锁在她身上,也朝他看去。
薛离的衣着向来一丝不苟,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什么,碎布横飞,左手臂上还多了条血印,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咱们先赶紧回去吧!”松芝在一旁提醒众人。
经过先前一番,几人换了条道回宫,一路警惕,少有言语。
直至进入宫门,大家才歇下口气。
“今夜真的好惊险啊!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西琼了。”阙歌一脸劫后余生,握了握蓉珈的手。
蓉珈只是摇摇头:“与你何干。我也没想到帝都竟然危机四伏。”
现在的她不过才十二岁,就有人已经盯上了她。
可究竟是盯上她的人,还是盯上她的身份?
匆匆回到景禾宫后,她将给皇后备的药材收放后,这才叫松芝进了里间。
“公主,这么晚了不早些休息?”松芝也担惊受怕了一整晚,见蓉珈有话问她,便打足了精神。
“先前在那激hui上,你说天璃族一事等回宫后同本宫讲。本宫一直心心念念着,今晚要是不听完,怕是睡不着了。”蓉珈料是她不愿意多说,却还是朝她眨眨眼。
松芝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她朝蓉珈微微一躬身,缓缓道来:“奴婢也只是早些年间听别人提过一两嘴,知道的不详尽。公主可知我南洲一国是从何而来?”
说到南洲的国史,蓉珈还真没被问住:“南洲建国已有五十……”
不对,现在是十年前。
她舌头在口中打了个转:“至今已有四十年,听闻是由高祖皇帝创立的。”
“那公主可知在这四十年之前,南洲为何地?”
四十年前……不是她没有印象,而是国史上并未过多记载。
“也许是一片荒地?”她开始满口胡诌。
松芝摇摇头,轻轻往蓉珈身前又靠近了些说:“听闻五十年前南洲是另一个国家,后来高祖皇帝起兵攻打此处,这一仗打了十年才休,最后高祖皇帝胜了,才将此处变更国号南洲。”
“那先前此处是什么国家?何人统领?”蓉珈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先前名为南璃,由天璃族人统领。”松芝顿了片刻,接着说,“奴婢还听闻,原先穹沧大陆只有四国,东羽、西琼、南璃和北浔,没有月勾。后来高祖皇帝攻下这块地时兵力损耗严重,北部一片不服从管束,当时就自己分割出去成立了月勾国。”
竟然还有这回事!蓉珈心里一片杂陈,几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就像一块残缺的拼图,开始陆陆续续有头有尾拼凑起来。
“那这么说,月勾其实是……”
月勾难道是天璃族在统领?
“并非如此。”松芝的话把蓉珈漫天铺展的思绪及时拦下,“当初统治南璃的天璃皇族都被高祖皇帝杀光了。当时南璃国土广厚兵力强盛,而那十年间各国兵荒马乱,高祖皇帝和西琼结盟才拿下了这块地。但是后来不知怎么西琼的人看重了北部那片,便直接封地自立为王了。”
“所以月勾其实是西琼的人在统领?”这么一想蓉珈更震惊了。
“只能说是西琼人将那块地立了国。”松芝接着说:“后来月勾为了夹缝中求生存,同其他三国间都达成联姻。现在的月勾早已不能说是哪国人在统领了,它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如此一来,蓉珈先前的猜想又被画上了问号。
但她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所以先前宝哥说的赏灯节是天璃人的节日,此话当真?”
“是的公主。”松芝点点头,“天璃族人自古崇尚火焰的力量,所以后来演变成每年一度的赏灯节。”
“不是说天璃皇族都被杀光了吗,怎么今日街头还听到有人在喊天璃族万岁?”
“只是皇室的人被杀光了,民间有些人还自诩是天璃族后人,便如此喊,奴婢也不太清楚。”
不对。
朝代更迭自古以来本就是常事,民间百姓只管自己生死存活安居乐业,不会去在意自己是天璃族还是天浔族人。即便有在意的,也断然不会在那种场合下声张。
那人究竟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