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二!”蓉珈冲身后喊了一声,不多久同样淋得全身湿透的梅二走了过来。
“奴婢在。”
“你速速去城南找朝风,让他带人过来应援。你就不用回来了,留在城南守着就好。”
“可是公主!”梅二跪在地上,一双眼紧盯着蓉珈:“奴婢不走,奴婢在这里守着公主。公主派旁人去吧。”
“别在这种时候犯傻!”蓉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差要吼出来。可转瞬间,她只凑到梅二耳边,一字一句说道“朝风认得你,你去了他才会信,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这样我们才有得救的机会。不然一旦西北破防,大军都在城东,城内无人应援,雀都很快也就会没了。”
说到最后,蓉珈狠狠推了梅二一把:“快去啊!”
“听公主的话。”梅翌也在一旁对自家妹妹说道。
梅二双眼通红,雨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落在衣襟上。
她记得将军领着她第一天见这位公主时,就曾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公主安全。
她握紧拳头,眸色瞬间一转,转身翻身上马,冲进茫茫雨夜。
蓉珈被梅翌搀扶着重新回到树下避雨后,忍不住轻咳几声,呼出来的气都透着寒。
这一次,她真正领略到裴烬那个男人的可怕。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是从帝都援兵抵达雀都开始,还是从东羽决定退兵开始,亦或是,从更早以前。
若是连皓没死,今夜没有这场雨,又或者是没有王勉的归降,情况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糟糕。
起码能让他们有个缓冲的时间。
而更糟糕的事,往往就发生在下一秒。
湖面上依稀出现了灯火,伴随着灯火而来的,是战艇的机械浆推动湖水急速前进的声音。
首先出现的是一艘,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于是到最后,整整三十艘庞大的战艇井然有序,从迷雾中逐渐驶出。
战艇数量远远超出他们先前得到的情报。
梅翌从身侧抽出长剑,眼神如困兽般看着远处驶来的大军,哑声道:“这种战艇,一艘起码能承载五百个兵。”
也就意味着,东羽至少有一两万个兵走水路攻过来。
而他手下,不过千余个兵。
兵力悬殊,唯有死战。
蓉珈心中却还算乐观一点。东羽的几十万大军中,仅派了一两万并走西北水道,说不定,战局还有回旋的余地。
“弓箭手准备!”梅翌小声开口。
直到战艇离岸边更近了些,他才一声令下:“放箭!”
顿时,从黑暗中射出的箭雨落入甲板上,为首战艇的士兵许多都中了箭。
但不多久他们就反应过来,拿起盾搭建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墙。
蓉珈看到后,立即说道:“快防守,他们要反击了。”
敌在明,他们在暗。
“嗖嗖”几声箭支带着湖面上的水汽凌空而来,深深扎在树干上。
好在湖边有成片的树林和大块岩石,能够很好地遮掩雀都士兵。
待到一行战舰都靠到岸边,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这时雨越下越小,渐渐停了下来。湖畔边上一排巨大战舰亮着灯火,远远看去十分骇人。
“那艘似乎是主舰艇。”梅翌指了指一艘船头挂着东羽旗帜的,“他们停在那儿,可能是在商讨下一步战略。他们知道有人埋伏在这儿,但不清楚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因此也不敢贸然行动。”
蓉珈原本还疑惑,听梅翌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战场上的博弈,不仅仅是兵力间的对决,更多时候比拼的是战略、策谋。
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让敌方多忌惮一会儿,也能给他们多争取一些等待救援的时间。
然而不多久,为首的战艇上便跃出几个黑色身影,几步腾空后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来,速度之快,以至于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到了跟前。
顿时一阵刀剑声剧烈响起,但来人显然武功极高,三两下便将一片人杀光。
蓉珈躲在一旁的树后,大气不敢出,而梅翌已然拔剑相迎。
不一会儿,又从那艘战艇上跃出十多个身影,加入了战局。
蓉珈跟着秦寒习了近一年的武,一眼就看出,这批人绝不是普通的兵。
更像是某种暗卫。
他们和雀都的兵交手片刻后便收了手,不再恋战,一个个身影如风般往回撤。
蓉珈还在愣神之际,突然被人从身后提了起来。
那人从上到下裹着一身黑色劲装,唯一露出的两个眼珠子也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
“哼。”蓉珈只听到那人口中发出轻蔑的声音,提着她便要跑路。
她连忙从袖中抽出匕首,朝那人刺去。
离府时走得匆忙,身上只带了这件皇帝赐的玄铁匕首,她不由得暗自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带上剑的。
那黑衣人显然没把蓉珈的三脚猫功夫放眼里,三两下就擒住她的手腕,暗暗发力,蓉珈一时吃痛松开了手,匕首反落入黑衣人手中。
她急忙把人往旁边一推,朝着还在与他人纠缠的梅翌跑去:“救命!”
二字刚脱口而出,梅翌惊觉事情不对,但他身旁有三个黑衣人围着,丝毫无法分神。
他只得一边抵御,一边吼道:“公主!快,保护公主!”
但为时已晚,蓉珈已然被黑衣人提着,一路踏雾破风般,急速离开现场。
“公主!——”梅翌急切的声音渐渐远去,蓉珈一颗心也沉到了海底。
好在还留了她一命,但坏也坏在,还留了她一命。
“公主!!”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迅速逼近,生生将黑衣人拦在了途中。
黑暗中,二人搏斗的声响尤其激烈。
是薛离,他竟然来了。
蓉珈被仍在一旁,她小心谨慎地往后退着,想趁没人注意跑回去。
然而这时,从那艘战舰上再次飞出了一人。
那人身着红衣,行动鬼魅般飘逸,不多会儿就到了蓉珈跟前,将她一手擒住。
“你!”她看着眼前的裴烬,眼中的震惊不断放大。
“听闻南洲的公主也混进了雀都,你说这公主,抵不抵得上一座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