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珈原本在一旁漠不关心,听了这话,顿时耳朵竖起来,恨不得贴到小兵跟前听他讲什么。
司渊也只是淡淡回了句:“这么快就退兵,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据探子回报,似乎是南洲的一位公主被东羽俘虏了,帝都那边派兵直接攻进了东羽西南边城,这才退了兵。不过即使这样,东羽仍旧没有交人。”
不是他们不想交人,是他们压根儿没人可交。
蓉珈砸了砸嘴,感到一丝视线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等她回过头去看,司渊也不闪躲,两人视线再次对上了。
“哦?东羽的皇子不会是看上那位公主了吧,听说可是倾国之姿。”司渊再次挪开视线,看向远处。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这话一说,蓉珈就沉默了。两国之争,若为女子,自然说不通。原本出兵之前,父皇还在犹豫,但这次主动进攻却是帝都那边的消息,如此说来,定是朝中有人提议如此。
南洲一直以来都站在被进攻的立场,如若再加上公主被擒的理由,便确实能以此讨伐东羽。
自古以来战局都是瞬息万变。既然还有余力攻进东羽,说明帝都还留有充足的兵力,也就意味着让秦寒率领的仅是少部分兵。
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月勾的国土面积不大,但富裕程度完全不逊色与南洲。
蓉珈经过两天的行程后,第一次来到玥都,不经在心中发出感慨。
玥都的构局更像雀都,也更加繁华。一路弯弯绕绕却不是前往皇宫,而是先求司渊的王爷府。
“王妃,不妨先来参观一下本王的宅院。”
自从在赶路途中听闻南洲的最新情况,她就打消了跑路的计划。
第一次来未来的敌国,还这么近距离接触皇室,她怎能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不得不说司渊此人的品味极高,他的王爷府并不像道旁见过的别写月勾传统建筑,反而有了几分凛川的感觉。
凛川作为北浔的皇都,在冰雪之上,很是肃静。而司渊的王爷府也是如此,整座院落多以松柏、竹子为主,外加梅花点缀,房屋风格从外观届时黑瓦白墙,而竹绿梅红恰巧淡化了房屋的冰冷感。
蓉珈接连将王爷府从前逛到后,心中默默感叹一句,若这是自己的公主府就好了。
正门朝南,偏门在东。西北角是大片的竹林,一眼望不到底。蓉珈光是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其中盎然的竹子清香。
她几乎能看到不同的清晨,有个身姿决然的男子在竹林间舞刀弄剑的身影。
面上再装得无所谓,眼里的喜欢做不了假。司渊跟在她身后,不停给她介绍各个院落的名字。
她的住处靠近司渊,在宅院东北处,名字叫月神殿。
而司渊所住的殿阁名字叫望月阁。
“你知道吗,本王最初建立这座宅院时,就专门留了这处月神殿,给未来的王妃。”
蓉珈又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她可做不到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如此“深情款款”。
而最离谱的是,从始至终司渊只唤她王妃,却不问她名字。
他不问,蓉珈自然也不说。
与月神殿相对应的西南处,有一座名叫浮华殿的地方。
“这里王妃可不能进哦。”司渊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眼里难得带上了一抹严肃的警告意味。
浮华殿从外看是一座四五层高的阁楼,依旧是黑瓦白墙,四周鲜少有绿植相衬,因此显得格外一板一眼,甚至透露着几分死气。
蓉珈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以行动表示,她对此处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确实没有兴趣,甚至对司渊都兴趣缺缺。因为在赶路的途中,她仔仔细细回想了前世对月勾仅有的记忆,都没有这位四王爷的存在。
如果她没有记错,月勾如今在位的皇帝名为司青,很是年轻。而几年后薛离带兵攻打南洲时,也正是这位司青皇帝下的指令。
从年龄来看,司渊应当是司青的皇兄。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声音很是凄厉,像是被什么层层叠叠盖住了,传到蓉珈耳中是只剩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但她还是听到了。
她心里猛然一紧,那个声音像是从浮华殿的方向传来。她笑了笑,像是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问司渊:“王爷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呃……”司渊反而停下脚步,细细想了会儿说,“应该是十年前吧。怎么了王妃,对本王这么感兴趣吗,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司渊的眼里流露着一丝玩味,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靠近。
见他上前,蓉珈连忙后退几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对这个司渊的兴趣确实多了几分,因为他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天色渐渐变暗,整座王爷府的小道上都没有亮灯,漆黑一片,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座屋室里亮了灯火,比如蓉珈的月神殿。
月神殿内连服侍的宫女都没有,不仅如此,从进这座府邸以来,一切都是男性家丁在打理。
但这倒是有一个好处,进出都没有旁人跟着,乐得自在。
临近深夜,蓉珈缓缓睁开眼,从床.上起身,怀里揣上一个火折子,蹑手蹑脚就出了月神殿。
下午听到的女子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有猫腻。
她凭借着印象,在月光的引路下来到浮华殿前。
阁楼里一片静谧,全然没有白天时隐隐传出的声音。蓉珈走到跟前,发现门上挂了把锁头。
既不让人进,又在外面上了锁,更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蓉珈起初有几分犹豫,毕竟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好奇心给折腾没了。
但下一秒,殿阁内又传来了细细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子低沉痛苦的哀嚎。
说是哀嚎,声音却极轻,倒像是在隐忍。
蓉珈绕至殿侧端,不停试探着窗户,直到发现有一处的窗户可以从外面打开。
她趁机翻了进去,落地的瞬间,一股幽幽的血腥味萦绕在她鼻尖。
殿阁内没有月光,奇黑无比。她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小心点上。
扑朔的火光仅仅能照亮蓉珈面前的一小片,她四周环视,一楼非常空荡,几乎什么都没放。
但血腥味隐隐约约勾着她。
她踮起脚尖,向楼上走去。